樊胜美坐在梳妆台前,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条信息。是母亲十分钟前发来的:“胜美啊,你爸住院了,在华山医院。你哥安排的,你别担心。”还有自己哥哥在刚刚也发了类似的信息。
别担心?
樊胜美扯了扯嘴角,想笑没笑出来。父亲住院,她是最后一个知道的。
她给哥哥发了条微信:“爸住院了?情况怎么样?”
半小时过去了,没有回复。
她又给母亲打电话,响了七八声才接通。
“妈,爸到底什么情况?”樊胜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“就是……脑梗,小中风。”樊母的声音很疲惫,“你哥都安排好了,请了最好的医生,住VIP病房。胜美啊,你别担心,你哥说没事……”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前天检查出来的,昨天转来上海。”樊母顿了顿,“你哥说你在忙工作,让我们别打扰你。”
樊胜美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。忙工作?所以父亲生病住院,她这个女儿连知情权都没有?
“病房号多少?我过去看看。”
“胜美,你别来了。”樊母赶紧说,“你哥说医院人多眼杂,你来了也帮不上忙。而且……美兰刚刚也在这儿。”
“刘美兰?”樊胜美声音提高了几度,“她怎么在?”
“她炖了汤送来,说要照顾你爸。”樊母叹气,“你哥刚才来了,让她走了。哎,你说这……”
电话挂断后,樊胜美坐在椅子上,很久没动。
梳妆镜里映出她的脸。妆容精致,但眼神空洞。她想起很一年前,家里每次出事——父亲摔伤腿,母亲高血压住院,甚至哥哥结婚买房生小孩需要钱——母亲第一个电话永远是打给她的。
“胜美啊,怎么办……”
“胜美,你能不能想想办法……”
“胜美,这个家就指望你了……”
她曾经厌恶那种被索取的感觉,厌恶自己像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。可现在,当家里真的不再需要她的时候,她才发现,那种“被需要”虽然沉重,但至少证明她在这个家里还有位置。
现在呢?父亲生病,哥哥全权处理,母亲只说“你哥安排好了”。她像个局外人,连去医院探望都要被提醒“你来了也帮不上忙”。
手机震了,是王柏川发来的信息:“胜美,晚上一起吃饭?我知道一家新开的粤菜馆。”
樊胜美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很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