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给助理陈悦发去指令:“启动家庭医疗预案。联系医院安排病房和专家。费用走专用账户。”
然后他给母亲发了条信息:“爸的病我知道了。已经安排上海最好的医院。明天转院过来,您别担心。”
母亲很快回复:“胜英啊,美兰说她可以来照顾。你看……”
美兰。刘美兰。他的前妻。
樊胜英没有回复。他喝了口酒,酒精灼烧着喉咙。
手机又震了,这次是邱莹莹:“樊先生,我查了天气预报,明天上海有雨,您出门记得带伞哦!”
后面跟了一个雨伞的表情。
很普通的一句话,但在这个时刻出现,有种奇怪的温暖。
樊胜英看着那条信息,很久没动。
然后他打字:“知道了。明天下午三点,老地方。需要你帮我选一份礼物。”
发送。
几秒后,回复来了:“好的樊先生!需要选什么类型的礼物呢?送给谁的呀?”
“女性,六十岁左右。正式场合。”
“明白!我会好好准备的!”
樊胜英关掉手机,看着窗外的城市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让邱莹莹选礼物。这不符合效率原则——他可以直接让助理买,或者让品牌店送目录。
但他就是说了。
也许是因为,在她那种笨拙的认真里,有种他能信任的东西。
也许是因为,在他需要保持绝对理智处理公司事务的时候,他需要一点“不理智”的变量,来平衡这个过于沉重的世界。
他喝完最后一口酒,走向书房。
还有很多工作要做。父亲的病要处理,公司的项目要推进,前妻的纠缠要应对。
~
樊胜英看着手机屏幕上邱莹莹发来的信息:“樊先生!衬衫取回来啦!洗得跟新的一样!我给您送过去吧?”后面跟着一串笑脸和礼花的表情。
距离他们上次见面已经四天.距离他让她帮忙选礼物已经三天。这三天里,邱莹莹每天都会发来三五条信息——有时是突然想到的礼物点子,有时是她觉得不错的店铺照片,有时就是简单的“樊先生您吃饭了吗?”。
每条信息都带着她特有的热情和啰嗦。樊胜英通常只回一两个字,但她依然乐此不疲。
他回复:“不用送。四点,老地方。”
然后他切出聊天界面,助理陈悦发来的医疗简报已经等在屏幕上。父亲樊建华脑部CT结果出来了:左侧基底节区腔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