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从前,王漫妮会立刻反驳,会用“上海机会多”、“我有规划”来安抚母亲,也说服自己。可此刻,听着母亲话里藏不住的忧虑,感受着自己银行卡里日渐缩水的数字,再想到上海留给她的,只剩下一地狼藉的回忆和看不见前路的迷茫,那句“我要回去”的冲动,竟如此难以压制。
回去,意味着承认失败。意味着向曾经想要逃离的生活妥协。可是,留下呢?留下又能抓住什么?
几天后,当顾佳来探望她,并告知自己已经签了离婚协议,语气平静地规划着未来独自带着子言、经营茶厂的生活时,王漫妮看着顾佳瘦削却异常清晰坚定的侧脸,内心的某种天平,彻底倾斜了。
顾佳失去了婚姻,却似乎找回了一部分自己。而她王漫妮,失去了虚幻的爱情和体面的工作,还剩下什么?连顾佳那样破釜沉舟的底气,她好像都没有。顾佳离婚,还分得了房子和茶厂,而她,连下个月的房租都成问题。
“佳佳,你……真坚强。”王漫妮喃喃道。
顾佳摇摇头,笑容有些苦涩:“不是坚强,是没得选。曼妮,你还有得选。” 她顿了顿,“但无论怎么选,得是你自己真心想走的路。别因为一时走投无路,就随便跳上一条船。”
王漫妮听懂了顾佳的言外之意。她垂下眼睛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边缘。
几天后,她终于做出了决定。在早餐桌上,她对钟晓芹和一旁看财经杂志的陈屿说:“晓芹,陈屿哥,我……订了下周回老家的票。想回去住一段时间,陪陪我爸妈。”
钟晓芹立刻说:“好啊!回去散散心!什么时候的票?我送你!”
王漫妮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:“不只是散心。我妈……给我安排了几场相亲。我……想去看看。”
客厅里瞬间安静。钟晓芹手里的牛奶杯差点没拿稳,眼睛瞪得圆圆的:“相……相亲?曼妮!你疯啦?你才三十!你条件这么好!干嘛要回去相亲啊!就因为那个渣男?” 她急得语无伦次。
一直沉默的陈屿,从杂志上抬起眼,看向王漫妮。他的目光平静,没有惊讶,也没有评判,只是安静地看着,仿佛在等她说完。
王漫妮避开他的目光,低声说:“晓芹,我不是二十出头了。在上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