疲惫地回到家,许子言已经睡了。保姆轻声告诉她,许先生晚上有应酬,还没回来。顾佳点点头,走到儿子床边,看着他安静的睡颜,心里才稍稍安定一些。她打开手机,屏幕还停留在和王漫妮、钟晓芹的三人群聊界面。钟晓芹刚发了几张照片,是她怀孕在夕阳下小洋楼院子的画面,还有一张陈屿系着围裙在厨房的背影,配文是:“陈老师说今晚尝试新菜谱,忐忑中……”
照片里,陈屿的背影宽阔而沉稳,厨房宽敞明亮,一切井井有条。那是一种扑面而来的、扎实的烟火气和安定感。
顾佳看着,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,随即涌上更复杂的情绪。晓芹的世界安稳得让她羡慕,也让她更清晰地看到自己此刻的颠簸。她点了赞,发了个“加油”的表情,然后退出界面。手指无意识地滑动,又看到了王漫妮那张澳门酒店的夜景照。
三个女人的生活,在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线下,呈现出截然不同的光谱。一个在未知的奢华梦境与隐秘不安中摇曳,一个在现实的泥沼里为销路苦苦挣扎,还有一个,被稳稳地托举在宁静的港湾之中,甚至对风浪缺乏真正的感知。
顾佳熄了屏,走到自己临时的“办公室”——餐桌一角,摊开厚厚的客户联系名录和账本。茶叶的清香似乎还萦绕在鼻尖,却带着苦涩的余味。她拿起笔,在明天要拜访的客户名单上,又重重地画了一个圈。
与此同时,陈屿的书房里。他刚结束一个跨洋视频会议,揉了揉眉心。钟晓芹端着温好的牛奶蹭进来,递给他。
“累不累?”她挨着他坐下,脑袋靠在他肩上。
“还好。”陈屿接过牛奶,很自然地揽住她。
“今天顾佳好像心情不太好,群里说话很少。”钟晓芹随口道,“我问她茶厂怎么样,她说还好,但我感觉……她是不是销路不太顺?我们要不要再帮帮她?”
陈屿喝了一口牛奶,目光平静地落在电脑屏幕上尚未关闭的页面,那上面是几条关于新型消费渠道和社群营销的数据分析。他沉默了片刻。
“晓芹,”他开口,声音平稳,“你给她的三百万,是投资,也是信任。生意上的难关,尤其是开拓市场,需要她自己蹚过去。这是创业者必须经历的。我们能做的,是在她真正需要关键建议或资源嫁接的时候,提供一点方向。”
他转头看她,眼神温和却认真:“直接给钱解决不了根本问题,反而可能让她失去自己破局的能力和成就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