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尔托莉雅很喜欢这个季节,因为这时林子里的猎物最为肥美,能打到更多猎物,味道也更好。
她还是那么爱吃。
而这几个月来,士郎和阿尔托莉雅穿越了高卢中部的森林与残破的罗马官道,从法兰克人的腹地一直向南,走过了勃艮第人控制的河谷。
士郎依旧在每个途经的村落停留,治疗那些能治愈的疾病,调解那些能调解的争端,却不再像起初那样事必躬亲——他有些时候是站在阿尔托莉雅身后,看着她称量人心,去化解矛盾。
阿尔托莉雅则不再只是旁观。
她学会了用当地的拉丁方言与农妇交谈,学会了辨认可食用的菌菇与草药,甚至学会了如何在篝火上架起陶罐,煮一锅能果腹的杂菜浓汤。
虽然她煮的味道还是远不如士郎,而且不知道该放多少调料,但至少吃不死人。
这一夜,两人借宿在一座废弃的罗马别墅里。
墙壁坍塌了半边,夜风可以从裂缝里灌进来,但大厅中央那座砖砌的壁炉结构意外地完好。
士郎在壁炉前忙碌,火光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。
火上烤着两只阿尔托莉雅下午猎到的野兔,已经剥了皮,开了膛。
士郎正用一把小刷子,在泛红的兔肉表面均匀地涂抹一层蜂蜜。
金黄的蜜糖遇热焦化,顺着肌理缓缓滑落,滴入下方的火中,激起细微的“嗤嗤”声。
他又撒了些干燥的迷迭香与百里香碎末——这是罗马人留在废墟香草园里的遗种,几个世纪过去,依然在断壁残垣间野蛮生长。
在这个时代,这些西方本土的香料比从东方运来的胡椒廉价得多,却也足够让肉食焕发出动人的香气。
壁炉的灰烬里埋着几颗捡来的栗子,偶尔发出轻微的爆裂声。
陶罐里煮着热葡萄酒,里面加了蜂蜜、一小片月桂叶、少许胡椒和几粒杜松子。
这是罗马人称作“Conditum Paradoxum”的饮法——一种加入香料加热的甜酒,甜而浓烈,最能驱散深秋渗入骨髓的寒气。
阿尔托莉雅坐在铺了干草的地面上,抱着膝盖,下巴搁在臂弯里,静静地看着士郎在火光中忙碌的背影。
几个月的风餐露宿,让她的金发失去了些许光泽,皮肤也被晒深了一些,但那双眼眸却比以前更加沉静。
“在看什么?”士郎头也不回地问,手中的木勺搅了搅陶罐里的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