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沉默了很久,久到窗外的夕阳都沉到了城墙下面,只剩下一片橘红色的余晖。
“……我知道。”她最终开口,声音有些干涩,“你终究不属于这里。”
士郎站在露台边缘,晚风吹动他的衣摆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望着远处渐暗的天际线。
“我会在不列颠之外的地方走走,看看这个时代的世界。”他说,“而且,我需要确认一些事情。”
薇薇安放下羽毛笔,走到他身边。
银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扬,发梢扫过士郎的手背,微凉。
“确认什么?”她问。
“确认人代是否真的能到来,确认不列颠之外的众生是否也在挣扎,确认……”士郎顿了顿,转过头看着她,“我留下的种子,能不能在别处发芽。”
薇薇安看着他,那双平日里锐利的、属于王者的眼眸,此刻却柔和得像阿瓦隆的湖水。
“你留给我的已经够多了。”她轻声说,“良种土豆,让神代人能够活到人代的礼装,还有那些书……还有那些道理。”
“你才是这个国家的王。”士郎笑了笑,“我只是个过客。”
“过客?”薇薇安挑了挑眉,“一个把那么大一轮太阳塞进剑里的过客?一个随手背负全世一切之罪的过客?”
“那很沉的。”士郎夸张地叹了口气,“所以我得去减减肥,旅旅游。”
薇薇安被逗笑了,但笑容很快又收敛起来。
她伸出手,帮士郎理了理那顶歪掉的荆冠。
虽然在王宫这些天她已经劝他无数次换个正常帽子,但他始终不肯摘。
“到了外面,别太欺负人。”她叮嘱道,“也别……太不欺负人,该出手时就出手,不要让别人因为你的善良来欺负你、利用你。”
“你这是在教我怎么做弥赛亚吗?”士郎哭笑不得。
“我是在担心你。”薇薇安瞪了他一眼,“你总是什么事都自己扛,万一累倒了怎么办?虽然不列颠现在很好,但你要是累出个好歹,我可没法跟神去交代,万一祂老人家拿我试问怎么办?”
“神不一定管这个,这种小事未免也太琐碎了。”
“我会管。”薇薇安认真地说。
士郎怔了一下。
夜风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。
“我会回来的。”士郎说,“等我看够了这个世界,等确认一切走上了正轨。到时候,说不定还能赶上你退位去阿瓦隆养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