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都有错,其实我也没有好到哪里去。”
“我……也要向你道歉,对不起,父亲。”
她低垂着眼眸,然后又恢复正常,向着这个以前被自己称为‘生物爹’的人伸出了手。
“当然没有关系。”乌瑟那张逐渐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难能可贵的笑容,然后也握住了女儿的手,“欢迎回家,孩子。”
在快死的时候,和女儿达成了和解,实乃人生一大幸事。
再加上此前伏提庚的威胁已经解除。
他现在就算去死,也没有多少遗憾了。
唯一还有点牵挂的可能就是阿尔托莉雅,那个被他视为工具,剥夺了自由的孩子。
但他还有一点时间,再撑一下,还是可以挽回的。
薇薇安认真地看着他,看他花白的头发,看着他脸上那些被岁月和战争刻下的沟壑,看着他眼底那一层薄薄的、藏得很深的疲惫。
这个男人老了。
不再是她记忆中那个高大威严、不可一世的卡美洛之王,而是一个头发花白、腰背微驼的老人,早年征战和疯狂处理政务严重伤害了他的身体,让他老得比普通人快得多。
也许有时候当王的确不尽然是好事,要当明君的话,会很累很苦。
昏君那就无所谓了。
“你还有几年?”薇薇安问。
乌瑟愣了一下:“什么?”
“你的寿命,你还能活几年?”
乌瑟心中因为被女儿关心而产生一丝暖意,但想到自己的状况,还是摇了摇头,随口道:“三五年吧,也许更短。”
“战场上的旧伤,还有这些年操劳过度,我的身体已经垮了。”
“你就不能给自己找个人治治?”薇薇安说,“不列颠这么大,就没有能治好你的人了?梅林呢?”
“治不好了。”乌瑟摇头,“这不是病,是命。”
“命?”薇薇安疑惑,“你也会信命?”
身为统治者,他应该不像普通人那样被禁锢思想,对于这些东西应该不至于这么迷信吧。
她这么认为。
“不是信,是知道。”乌瑟低下头,看着自己布满老茧的手,“我这辈子杀过太多人,战场上杀的,命令杀的,还有间接因我而死的。”
“每一笔账,都在这里,我都记得清清楚楚。”
他握紧拳头,又松开。
“身负此等杀业和罪恶,我活不长,我也不能活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