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有娘!”
“你娘有疯症!你娘是疯子!”
“我娘不是!”
“就是就是……”
小童们嬉笑着跑远,连带着讥笑的声音也越来越远。
腊月寒冬,兰溪村家家户户大人小孩早裹上过冬棉衣,院中炉子升起袅袅暖烟,炉上热汤翻滚,肉香飘远。
孩子们跑远江景霄才从地上爬起来,一身灰白破败短袄,胳肢窝,手肘到处破大洞,棉絮露出半截在外头沾上尘土已经发黑,下半身的袄裤还是前年的,这两年长个子已经缩到脚踝以上,一短截白皙皮肤露在外头吹上寒风变得粗糙不堪。
他掸掸身上的泥土灰不乐意地低声嘟囔:“都说我娘不是疯子了。”
提着手里今天上山猎得的两只山鼠江景霄回到家中。
家里没点灯也没生火,屋内一点暖气没有。
把山鼠扔在门口,捡了木柴在屋内炉子里点上,燃起烛火他才探头往屋内看。
刚一露出脑袋,还没看清屋内的情形,习惯性一个闪避,“铛啷”一声破碗落地颤颤巍巍滚动一圈撞在桌腿上才停下来。
“滚!滚!滚!你今天又死哪儿去了!跟你那个爹一样,死了算了!”
愤怒的苍老的女声在里屋爆发。
“不如当初没有生过你!灾星!灾星!如果不是你,江郎也不会走!”
怒声陡然转为悲凉哭声:“景霄,娘对不起你啊……是娘的错,都是娘的错。”
江景霄默默捡起碗放在屋外桌上,提起刀拎着山鼠到井边。
手起刀落,小鼠的头落在黄土上,血滴落在盆中聚成一小滩。
他的娘亲时而清醒时而糊涂,糊涂时总骂他是灾星,清醒时又对他很好,叫他好好读书,将来一定回到江家去。
可他记忆里,他从出生就没见过他爹。
听同村的大娘说,他爹是个富家公子。当年在村外碧溪河与他娘一见钟情,在此停留数月后二人成亲,没多久他娘有了他,只还未等到他降生,一封书信急将他爹召了回去,自此便再未出现过。
他娘独自将他拉扯长大,只是没几年便疯了,大夫说是思念成疾。
他很想去那个男人,却又不知那个男人到底是谁。
娘亲疯了之后,就再没人对他好了。
江景霄生火起锅用仅剩不多的米熬了一锅稀粥,两只山鼠被他分成几段,一部分收起来晾干,一部分炖成热汤给娘亲。
这几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