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抬眼皮,她膝盖上正躺着一个脑袋。
江流子不知何时已经将长发散开,乌黑墨一般发亮的长发铺满她的膝盖。
他似是把她的膝盖当作枕头,侧身躺着,呼吸平缓睡得过于安稳。
那张俊俏脸面如桃瓣,眉眼舒展更显得风流大雅,又多几分平阳君的气质。
真是多亏这张脸的功劳,乌鸢才没立马抬腿将他当登徒子踢飞出去。
乌鸢无奈扯扯嘴角,正准备将他的脑袋从自己膝上挪开,手还未碰到他,他自己却动了动。
只是这一动,脸贴她膝头更近,温热潮湿的呼吸喷薄在她膝头,隔着柔软的料子,那股湿意跟羽毛似的挠得她痒痒的。
这人未免心太大了,怎么会对她这个陌生人这么放心。
她重重呼出气,握拳高举恐吓要锤他,嘟囔几句后见他睡得太熟,脸色也不大好。
她又莫名想起他从昨夜到方才,不是受伤就是发晕,到底不忍心打扰,心中只劝自己就饶他这一次,放他好好休息,便任由他枕在自己膝上。
乌鸢重新合上眼,手上掐诀姿势变换,将扰人清净的经幡声摈弃在外。
休息不过一两个时辰,她隐隐听到一阵慌乱脚步声在一里开外,正往他们所在方向奔来。
她的五感比旁人都要灵敏,细微的声响变化都能被她捕捉。
乌鸢缓缓睁开眼没立刻起身又侧耳仔细辨听。
无门破庙,她面向大门而坐,面色阴沉,一双狐狸眼冷淡半抬要睁不睁,背后破败断头佛正对她的后背,远远望去酱紫长袍摊铺在地,檀褐色发带翻飞,一人一佛邪气十足犹如恶鬼。
细听传来的脚步声杂乱,判断至少有两个人。
慌乱程度绝不是在赶路,更何况是现在这个早不早晚不晚的时辰。
这么说来倒更像是在——逃命!
脚步声越来越近,乌鸢瞥眼睡得沉的江流子,将他的脑袋移到草席上立时起身向门外去。
只见远处黑暗林中小道逐渐出现两个惊惶失措脚下不稳的人影,越来越清晰。
等那两人跑近,她才彻底看清是两个男人,他二人面上慌张,撒开腿跑,看见乌鸢都吃了一惊,只管冲她挥手嘴上叫喊:“快跑!快跑!有鬼啊!”
紧随其后林中又出现一“人”,姿势极其奇怪。
那两人见乌鸢不跑,好心停下拉她:“有鬼!真有鬼啊小郎君!快跑吧!”
话落林中出来的那“人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