婉儿还想再说什么,却被崔夫人半搀半搂地带进了内院。
进了屋,崔夫人让人端来温水。婉儿毕竟是在自己女儿手上被人拐走的,她心里存着几分歉意,便亲自拧了帕子,替婉儿擦脸擦手。
帕子温热软柔,轻轻擦过婉儿脸上的擦伤时,崔夫人的手顿了顿,眉头便皱了起来。
“这伤虽不算深,可也不能大意。回头大夫来了,让他仔细瞧瞧。姑娘家的脸面,半分也马虎不得。”
正说着,盈盈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进来了。
粥熬得金黄油亮,米粒都化了开,上头飘着几颗去了核的红枣,甜丝丝的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。
婉儿低头喝了一口,那温热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,暖意慢慢向四肢百骸散去,一点一点地缓过了劲儿。
崔夫人坐在一旁看她喝粥,见她小口小口地抿,喝得又慢又小心,心里便暗暗叹了口气。
掖庭那地方养出来的孩子,连喝碗粥都拘谨得不像个九岁的娃娃。想当年上官仪名满天下,诗文动京华,到头来孙女却在这宫墙之内,活得如此小心翼翼。
天恩难测,翻云覆雨,思来不免叫人心中感触。
“慢慢喝,不够还有。”崔夫人温声道,“喝完了让丫鬟伺候你沐浴更衣。衣裳我让人去找了,你比望舒高挑些,她的衣裳有好几身做得大了,还没上过身,你穿着应当合宜。”
婉儿抬起眼,看着崔夫人慈和的面容,喉头动了动,轻轻点了点头。
这边安顿好了婉儿,崔夫人便起身往外走,一面走一面吩咐下人:“去请城东济世堂的周大夫来,就说府里有急症。再去把几位在外头的爷们都叫回来,就说人已经找到了,别让他们满城瞎转了。”
管事领命去了,崔夫人站在廊下,看着院子里几株刚冒了新芽的石榴树,长长地吐了口气。
还好没出什么大事,她固然担心这上官家的姑娘,可说到底,她更担心的还是自己的闺女。望舒还小,性子虽闹腾了些,却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。
若这女孩当真在她手里出了事,望舒往后如何过得了心里那道坎?
望舒这边安顿好了婉儿,又让盈盈在屋里守着,这才忽然想起一件顶顶要紧的事来——
昨日太平说了,今早要来接她。
她心里咯噔一下,暗道不好,连忙提起裙子往自己院子跑。
一进院门,便看见正房门口站着两个面生的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