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王铁匠喜滋滋搓着手道:“这刀用了小人祖传的手艺,略微贵些,客官您看,一两银子成不?”
夏楠微微皱眉,放下刀,声音淡了些:“贵了,我再看看。”
王铁匠面上毫无气馁,一边又推销起另外几把好刀来。夏楠漫不经心听着,目光落谭镇身上。他正在反复捶打一通红的铁块,额角满是汗珠,身上短打也湿了个透,却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。
“这位小哥瞧着,身子骨似乎有些瘦弱,不像干铁匠的料啊。”
那谭镇身子明显一僵,随即捶打得更卖力了些,恨不得把那铁块敲碎。
王铁匠一愣,随即立刻笑着打圆场:“客官您果然是个懂门道的,实不相瞒,这小子确实才入行一年。但他肯学,耐得了性子下苦功夫,勤能补拙这不是?”
谭震的身子明显挺挺直了些。
夏楠挑眉,状似有些意外:“虽说如此,可师傅招帮工时也不能直接看清心思吧?他初到必然没显露什么长处,你又为何要收下他呢?”
听到这个问题,王铁匠长叹一声:
“客官您有所不知。这小子也是个可怜的,去岁家里闹了蝗灾,逃难过来,求我收下他。我一开始确实嫌他力气小,可这小子不仅要的工钱少,还识字,会算账嘞,省了我请账房的功夫,我也就答应试试,这么一来二去,便也爱惜上了。”
夏楠嗯了一声,把玩着手上短刀走到谭镇面前,声音里带着几分赞赏:“你这臂力虽然欠些,手腕却稳的住。大半年能学成这样,很有天赋啊。”
谭镇面上明显兴奋了不少,伸手抹了把汗,声音却意外地沉稳:“客官谬赞了,我和师兄比起来还差得远呢。”
铁匠铺内另一个精壮帮工发出一声得意的轻哼。
夏楠点点头,静静看着他动作,待他打完手上那铁块,轻声开口:“烨地蝗灾是去年的事了吧?你可有想过回家看看?”
谭镇面色一滞,随后语气有些低落:“……我、我家里人都没了……”
他话音未落,忽然被一根食指封在口前。那根食指带着习武之人的厚茧,食指的主人正用幽沉的眼神看着他。
“谭公子,慎言,这种话怎能乱讲。令尊很想你,你家人都在等你回去。”
顿时,王铁匠和精壮帮工诧异地扭头看来。谭镇愣了一瞬,随即后退半步,警惕地看向他:“你是谁?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