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楠谨慎解释道:“太子逼宫时我不在场,这些内情,也是秦昕后来报告与我的。他押解廖虎进京之后,首先去向卫指挥使复命,且将我的担忧一并讲了。指挥使听完,当即决定瞒下邪术的真相,只说是盗取国运。”
李阁老“嘶”了一声,捻着胡子沉思一番,才缓言道:“这个卫渎,当真是胆大包天,连陛下都敢瞒,就不怕东窗事发吗?”
夏楠一时沉默。半晌,他郑重看向李阁老,语气严肃:“陛下老了。”
李阁老一怔,随即长叹:“是啊,只要能瞒过这几年,他便不必担忧这些。”
尚蓓心中也有些惊愕。虽然知道卫渎忌讳能人异士,但还是没想到他会直接欺瞒周帝。他似乎真的不信这些超乎常理的现象,并且十分忌惮有人借此为祸。
她稳了稳心神,接上他们的讨论:“那,陛下还会立新太子吗?”
李阁老与夏楠对视一眼。
“老朽会死谏。”李阁老说。
夏楠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最后只沉声道:“多谢舅公。”
李阁老端起凉茶抿了一口,慢悠悠起身:“时候不早了,今晚你们便住下吧。也容我收拾收拾,明日一早便同你们出山。”
尚蓓闻言一喜,转头看向夏楠,夏楠眸中也松快了几分,拱手道:“我帮舅公。”
李阁老嗯了一声,招呼道:“夏楠,你过来给我收拾东西。小道长,劳你把门口那筐野菜洗了,晚上给你们煮汤喝。”
尚蓓立时应下,抱起竹筐坐到水边一块平石上,挑出野菜来一根根仔细洗着。
暮色笼罩山野,将霞湖真照出一片霞色,波光粼粼中,隐约可见湖中有青色的鱼儿游动。近处有点点水蚤掠过浅滩,碎石间生着细碎的苔草,不时有小虫在石草间钻来爬去,也有的迷路摸上尚蓓衣角,便被她轻轻拂去。
屋内偶尔传来祖孙闲碎的话语。湖边则静谧而祥和,只有水声、风声、与山间虫鸟和鸣。
她双手捧起一小湾湖水,又任它兀自淅淅沥沥漏下,心中有些感慨。
这一场悠闲的旅途,大抵是到头了。
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尚蓓没回头,随意往身后撩了一泼水:“夏楠,你骗我骗得好苦。”
夏楠微微勾唇,侧跨一步精准接住那点水花,衣摆顿时洇了小片湿色。
“我骗你什么了?我自己确实能找到人,但是带着道长更方便些,哪句为假?”
尚蓓懒得同他玩文字游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