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蓓心中忍俊不禁,也不再同他争,只憋着笑等裁缝量完尺寸,便同他一道出了店门。
才过门槛,当空坠落一滴雨珠,啪嗒。又一滴,啪嗒。
尚蓓摸了摸鼻尖,抬头望一眼天色,叹道:“才停这半日,又下了。”
夏楠撑起纸伞,将她严实笼住。墨色伞面承了雨露,敲出啪啪嗒嗒的节律。
“但愿那位毛公子能渡过此劫。”
尚蓓噗嗤一笑,顺道又向他挨了挨:“他躲在屋里养病好好的,能有什么劫?倒是你凑近些,别淋到了。”
玄衣灰袍交叠,隐入雨巷。
——
次日,店家果然送来一青一白两身女式道袍。尚蓓与夏楠继续赶路,在雨中又缓行两日,到达禹州郡时,总算是云销雨霁。
禹州郡是座大城,酉时霞光漫天,街巷间酒旗茶幡招展,行人往来熙攘,甚是繁华。不少梳着总角的儿童跑来跑去,大抵也是终于有了机会出来放风。
更有支送亲的队伍,吹打着热热闹闹穿过街巷。打头的新郎骑着一匹俊俏白马,面上得意洋洋,眼睛笑成了一条缝,控制不住地回头向轿子去望。
轿子被红布裹得严严实实。他唤了两声“美人儿”,没得到回应,也不恼,只美滋滋继续打马往前走,边走着,便往周遭洒喜钱,惹得不少围观百姓哄抢着去接。
“这刘家女真是好命啊,竟然有幸被郡守公子看上,往后好日子有的是咯。”
旁边一摊主与街坊唠起磕来,那街坊却啧了一声:“唉,我倒是觉得那刘家女可怜,未婚夫被徐公子打死了。家里也怕事,强按着她上了轿……”
“嗐,小姑娘家就是目光短浅。要我说,跟了徐公子,什么香的辣的没有,惦记一个穷书生作甚。”那摊主弯腰捡了枚铜钱,在手中随意摩挲着,“徐公子家一个妾也比书生妻过得好啊!”
听着这番话,尚蓓心里有些忿忿。然而她此刻无暇关心这些议论,只同夏楠勒马往路边靠,打算给队伍让路。
却不料,那新郎迎面来时,异变陡生!
“咴咴儿——”
尚蓓面色一变。糟了!这新郎骑的竟然是匹宝马!
霎时,周围百姓惊叫着四散,手上喜钱丁零当啷往下漏。尚蓓连忙驱策着红枣往墙根方向挤,夏楠亦反应迅速,一蹬马鞍飞身跃向那突然人立嘶鸣的白马,一手扶住惊叫欲坠的新郎,一手扣住马辔头往反方向拽,生生遏住它奔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