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随人行过半辰,便扯来一寸薄红。
旭日东升。
金光漫洒黄陇,照一双人马平行斜落。本是黑赤二骑、玄灰衣袍分明,落地时,却染作同色浅棕廓影。尚蓓偏头看去,青山上,一点朱曦。她下意识地松了些了缰绳,红枣似有会意,动作愈发平稳。
察觉身后那人蹄缓,夏南也侧首,见尚蓓正以半边脸对着他,面上暖晕融融,似有一笔金墨沿着她颊侧描过,又在睛中一点灵辉,灿然若神人。满头青丝随意盘起,在晨光下飘着些细碎的浅棕发丝。
似是感受到他的视线,她回眸,发丝飘转,笑言:
“抱歉,我走神了。”
“无妨,这趟行路本就不急。”
夏楠将缰绳轻轻勒了一下,放缓速度,与她并排,蹄下双影随之重叠。
“道长可是有所领悟?不若停下暂歇片刻。”
“不至于,不至于。”尚蓓笑着摇摇头,“还是趁日头不毒,多赶些路吧。”
夏楠轻轻颔首,转头又望向前方:“今晚在尧城落脚。照这个脚程,约莫五日可入禹州地界。”
尚蓓应声表示明了,随后也收敛心神,专注策马行路。
复行两个时辰,随着日轮渐升,暑气愈浓,连带着拂面夏风也染上些湿热,尚蓓额角亦沁出薄汗。不过前番随案行路,多有比这更累的时候,故而她也未曾嫌苦,反倒觉得道旁景色更入人眼。
她余光闲扫,正见远处野林绿葱葱,近有蓬荆过人头。蹄惊雁雀飞成荫,散羽拂落飘悠悠。更有长刀叩马鞍,笃笃声乱,伴仙游。
正到一处浅滩时,尚蓓听得身边人开口:“在此歇半个时辰。”
她自然应下,翻身下马,将红枣领到溪边。红枣慢悠悠地垂下脖子,饮着溪水。溪水清亮,哗哗有声,另有几只蜻蜓低飞,嗡韵和鸣。尚蓓也蹲下洗了洗手,掬起一捧凉水往脸上拍拍,驱走大半暑气。
夏楠亦放马自饮,而后坐到岸边一株老树下,取了水囊灌几口。看着不远处那道袍女子捡了块卵石扔着玩儿,在溪边丢出扑通扑通几声。
他心中微哂。
尚蓓随便打了两个水漂,失败,拍拍膝头起身,忽见一抹极靓丽的蓝色轻盈掠过,而后停在溪边一块平石上,眼睛一亮。
她猫着身子挨过去。
也失败。
尚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