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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尚蓓稳了稳心神,端起那副玄之又玄的姿态,捋直道袍,端坐案前,轻轻摇起龟甲,指尖刻意抹开那滴滴鲜血。血色渗入赤色裂纹,显得更加妖冶。
    少顷,她对着卦象沉声念道:“此为山泽损卦。损,有孚,元吉,无咎,可贞,利有攸往。此人之所在,西南方六百里,近苏江渡口。寻之须自上游向下而行,正可相逢。”
    听完她这番话,卫渎的眼神明显凝住了。
    半晌,他轻嗤一声道:“倒是会编。”
    言罢,他一撩刀穗转身,领着几个番子鱼贯而出。狭窄的酒坊总算是活了一口气。
    先说话的是刘嫂。只见她一拍桌子,指着那瘦削男子骂道:
    “你还有什么话说?整日里拿儿子的功课压我,装的是个假惺惺的慈父姿态,背地里做这些勾当,还说我多疑闹得家宅不宁?我今日便要同你和离,好叫临儿趁早认清你的真面目!”
    那瘦削男子疼得两眼发昏,哪里有空搭理她?周遭几个酒客见了他这惨样,皆小心往边上躲晦气。刘嫂近前两步,攮着那双耳流血的男子便往外窜,一时间,街头巷口聚起了看热闹的人。
    尚蓓却没心思再关注这些。她盯着那坐标的动向,心中疑虑。
    根据她近日的观察,夏楠正在自南路北上返京。而祝榆这个人,同夏楠的坐标完全重叠。要么是夏楠的某个下属,要么是他抓到的某个案犯。
    毕竟锦衣卫行动具有一定隐秘性,卫渎大概不会随便将一个番子的信息交予她,故而案犯的可能性大。
    卫渎完全没有提出让她引路一事,大抵他本就知道这人在哪儿,今日这一场闹剧不过是他拿来试探。或许这还是一场秘密行动,他自认她没有旁的渠道得以了解一二,以此试探她是否还能算得方位。
    不论如何,今日她的能力在卫渎面前过了明路。尚蓓心中稍定,擦了擦龟壳上的血迹,收回囊中,绕开闹哄哄的人群回家。
    那刘嫂和离之事很快便有了结果。次日,刘嫂便带着自己的儿子上门道谢。
    “多谢大师仗义相助,助我理清家事。我这心里悬了小半年的石头总算是落地了!以后我自个带着临儿过,哪怕苦些累些,也总比跟着他爹鸡飞狗跳强。”
    她说着就要拉着儿子行礼,尚蓓连忙侧身扶住。见那小书生倒是有些闷闷不乐,尚蓓温言问了两句:“你不想爹娘和离吗?”
    王临垂着头,一言不发。
    “嗐,这孩子就是好面子,怕邻里说闲话,还总劝我忍一忍,说家丑不可外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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