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静默片刻,复又响起。
“道长寻人,必须要生辰八字吗?”
尚蓓下意识地握紧了缰绳。
“对,而且姓名、八字缺一不可。夏大人可是有什么人要寻,但却不知其八字?”
夏楠语气平静。
“那倒没有。只是想着,有些犯人身份不定,怕是用不了这法子。”
尚蓓微微松了口气:“嗯,必须有清晰的目标,贫道才能起卦。”
夏楠未再回应。他跟着她又小跑了一段,见她驱着驴儿嘚吧嘚转向乡间土路,在一条岔路选择左转,才朗声叫住她:
“昨夜下了雨,这边怕是不太好走,右转吧,也能过去。”
面前身形一顿,而后从善如流地勒住驴头,调转回来。夏楠眉峰微挑,没说话,只策马避开,又示意两个亲信给她让路。
复行二百米,尚蓓听见脑海中响起电子音:
【您已偏航,正在为您重新规划路线。掉头,在上一个路口右转。】
她有些疑惑,继续又走了一段,系统仍然让她掉头。她不信邪,一直引到一处半人高的断墙面前,才扯住缰绳,回头看夏楠,见他一拍马脖子,懊恼道:“原是我疏忽了,忘记驴子不好越这道墙。”
“哦,无妨,我们回去便是。”
尚蓓十分体贴地笑笑,勒着驴掉头,往回走上先前那条岔路。没百米,地上便有了一大片泥淖,倒确如夏楠所言。驴儿有些抵抗,却仍是不情不愿地迈进了泥里,甫一涉入,便陷进去大半只蹄子,而后艰难地拔出来,再陷。
夏楠催马稳稳跟在后头。他盯着那串蹄印,想起追捕于痊时几乎笔直的路径,眼中疑虑稍减。
舆图不会记录这些村野土路,故而只有常走的人才熟悉这些细节。这倒说明她确实是只知方位,不认路。否则,她大可绕条里程稍远,但更平稳的土路。
但方位着实有些过于精确了。若遇动乱,岂不是能用来估测敌情?此人须得紧紧攥在自己手里,决不能为敌所用。
思及此,他眼神微冷。自己的八字,更要死死捂住。
过了泥路,是片农田,仲夏时节,入眼青葱。尚蓓驱驴在田垄外小心骑行,嫩叶的清香钻入肺腑,她情不自禁地深深吸了一口。田中几个佃农见这一行人,连忙蹲身躬腰把自己缩进麦根里。
苍天哪,锦衣卫怎么会跑到他们这村旮旯来!别是他们东家犯事了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