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着脸迈入正堂,翻过案上新呈的供词,忽然双手捏起案宗,一下,一下,慢条斯理地撕成碎片,室中一时飘雪。
“废物。继续审。”
一旁的番子大气也不敢出,连忙躬身应是。卫渎冷哼一声,起身往演武场转了一圈,美其名曰检查士卒训练,将几个偷懒的番子揍得鼻青脸肿,这才甩着刀花回到内堂。
他解了外衣,拿干净布巾擦过身上薄汗,忽闻外面有番子小心翼翼地通报:“指挥使大人,玉寿观的巽风真人……求见。”
“来的倒巧。”
卫渎面色更沉,随手整好衣衫,抬步走到外院接待的偏厅,推门进去,尚蓓正一身鹤灰道袍立在窗前,面色含忧,肩上还拢着件月白披风,披风上沾着些许潮湿,大抵也是道中遇雪。
见他进来,她拱手:“卫大人。”
“小道士,稀客。本官还以为夏大人出京办差时,你便不会往这卫衙跑呢。”
他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嘲讽,听着与往日别无二致,但那双灰色的瞳仁里,似乎比上次见面更少了几分生气。尚蓓也没在意,开门见山道:
“贫道今日前来,确实是有事相询。前些日子,玉寿观有一批弟子往梁州方向云游,然而到了时日,却迟迟未归,似是在梁州遇到了阻碍。故而我想请问卫大人,梁州一带是否有什么异况?”
卫渎眸色凝实了些。
他抬手虚引尚蓓,自己走到主位坐下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垂眸细思片刻,才抬眼看向她。
“你那弟子,具体是什么情况?”
听出他态度明显认真起来,尚蓓也不再绕弯。她在另一侧坐下,伸手从袖中取出一份详实的记录,在案上摊开。
“冬月十九,我的弟子玉笙到达了梁州外的渭城。这里有一个委托,他在此停留了两日。不久,委托目标开始往委托人的方向转移,应当是办结了。而后,他便继续往梁州前行。”
“冬月廿五,他进入了梁州地界,在郦城停留了一日,寻访另一个委托。”
“冬月廿七,他在梁州府寻访完最后一个委托,按理便该开始返程。但直至今日腊月初一,他仍在府城内部打转,完全没有往回走的意思。”
卫渎目光扫过那名弟子的信息,轻嗤一声:
“或许是年轻人贪玩,不想回来也未可知。”
尚蓓摇摇头。她低头抿了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