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很显然,卫渎没有想到李万会死。否则,他也不会在他们刚打照面时,疑惑于自己还没有使用“标记”。
思量间,冯沃终于迂回到达了卫渎方才的位置,而那抹先行的残影已然闪身挤进了屋门。
门中传来片刻的骚动声。
“!谁……”
动静顷刻便止,而后再没有声音传出——亦或是她耳力不足以接收到那些细微的声音信号。
事实上,也正是如此。
甜腻的黑暗中,卫渎提膝压在土炕边,左手掐在一个陌生的后颈,右手拎着把短匕,沿着那惊恐的面庞勾了一圈,撇开两片柔韧的软肉。
面前的汉子正趴在破床上,一只手用力抠扯着喉间的桎梏,口中发出嗬嗬的声响,随即便察觉那桎梏更紧了一分,原本便受滞的呼吸再难流出一丝气音。
“我问,你点头,或摇头。”
冰冷的话语自黑暗中传来。
“问得越少,你解脱越快,懂了吗?懂就——”
不待他把话说完,黑暗中的汉子用尽全身力气拼命点头,却不知自己只是颤抖着下巴磋磨床板,依旧未能撼动那桎梏分毫。
纵然知道对面看不分明,卫渎还是习惯性地扯出一个阴狠的笑意。
“第一个问题。知道你家地下怎么进吗?”
虎口间的脖颈僵了一瞬,随即隐隐有摇头的架势。
“想清楚再动。”
他握着刀捉住汉子手腕,刃口虚压在他小指指根,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。
汉子连忙用力点头,随即便觉右手指根一阵剧痛钻心,胸腔剧烈起伏,喉间却呼不出一声。
“第二个问题。往东走?”
汉子强忍着痛楚,努力操纵着脖颈摇头。紧接着无名指又是一阵剧痛,痛得他下身拼命挣扎。然而后腰的膝盖如同一根天钉将他死死钉在床板上,纵使挣扎也不过扑腾出笃笃的几声。
“往西走?”
汉子颤巍巍地点头,不出意料地迎来第三波剧痛。几近昏厥之时,人中却被精准地掐了一把。身后慢悠悠的声音再次响起:
“第四个问题。五十步外?”
汉子眼底溢出泪水,绝望地摇摇头。感受到自己与食指失去联络,心中无比期待这位不知名的阎罗下一组问题能蒙准些。
“那,五十步内?”
汉子虚弱地点头,右手很快只剩光秃秃的一片。
“下面只有一个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