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里,黑赤二骑远去。
月上中天,尚蓓趴在红枣的脖子上,有气无力地扭头看向夏楠。
“……对了,你当时想说什么?”
夏楠正给黑云轻轻顺毛,闻言微微挑眉。
“想说那张纸在路上无损了,你其实没算到王途,劝指挥使歇了那个计划。”
尚蓓微愣。
她有些犹豫地开口:“你……知道多少?”
“知道什么?”夏楠灌了口水,声音里带着些揶揄,“知道你有独门秘法,想算的时候就能算,不想算的时候就不能算。”
黑夜里,尚蓓有些紧张地别开脸。
“那……”
“莫慌。我不问。”夏楠正了正姿势,“我只是希望你不想算的时候,能告诉我。还有……别逞强。”
尚蓓张了张嘴,终究是没再多问。
她想问他为什么有时候信,有时候不信。有时候比谁都清醒,有时候却却比谁都迷信。
夏楠却好像听出了她未出之言,轻声回她。
“舅公从小就教我,世上没有无源之水、无根之木、无因之果,人欲向天求道,必然要付出代价。我虽不知你道法如何施展,却也懂得这个道理。你既有心以此助人,我不拦,但万万不要勉强硬撑。”
尚蓓一时有些怔忪。
她的系统纯纯一工具,哪里有什么代价。但听到夏楠这番话,她眼眶还是有些发酸。
但……国师的“丹药”,会不会真的有什么内情,才导致她无法前来?她想起夏楠之前说的话,国师炼丹耗费了大量法力,正在闭关修养。
尚蓓一时有些惭愧。或许自己有些想当然了,毕竟对方手里的秘密,和自己明显不是一个体系。
她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直起身:“我们走吧。”
——
寅时自问不是个惫懒的人。但这不包括她凌晨寅时三刻被人耗起来还要好声好气。
“尚道友,有事?”
寅时箕踞坐在榻上,发髻凌乱,眼皮半耷拉着,身上只披一件里衣,领口松散,露出内里单薄的身躯,被蒙蒙的天色一照,泛起幽魂似的青光。
夏楠移开眼,往后退了半步。尚蓓面上也有些疲惫,心里却不禁莞尔。
她捞起一旁外袍给她仔细披上,寅时才抬起眼皮瞧了她一眼,见她面色凝重,沉声道明来意:
“寅时道友,朝廷钦差失踪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