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她才穿来半年多,原主的记忆里对怀仁太子也没什么深刻形象,但通过偶闻老百姓只言片语的怀念,她大概知道这位太子不仅有勇有谋,更心怀仁义,若是顺利继位,大周大抵会迎来盛世。
谁料天不遂人愿,怀仁太子没等到继位,便先一步去了。
“那……你后悔吗?”她小心翼翼问出声。
夏楠偏头看着她,目光幽深。火光跳动,在他面上染出浅浅的暖意。
“我若说后悔,你会笑我吗?”
尚蓓讶然。她往日总觉得夏楠是个很有坚持的人,没想到能听到他说出这样的话。
她摇摇头:“不会。人行于世,总要经历许多岔路,不可能次次都能选中最完美的那一条。越是路上景致与预期不同,越容易去美化未选择的那条路,这是人之常情。”
夏楠望着她眼中跳跃的火光,轻轻笑了一声,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:“倒让你猜中了。其实也谈不上后悔,只是偶尔会想象自己在西北戍边的样子,说不定比现在还要……威风些。”
尚蓓忍不住莞尔:“你如今也很威风啊!”
夏楠挑眉:“当真?哪里威风?”
尚蓓下颌点点他的佩刀:“刀法威风。”
又点点黑云:“骑术威风。”
最后目光虚虚落在他肩头轮廓:“在我前头开道的时候最威风。”
夏楠喉结微动,别开眼看向篝火,轻咳一声:“还有吗。”
尚蓓噗嗤一笑:“还没听够啊?那……”
她掰着手指数起来:“擒获于痊的时候很威风,驯服大野牛的时候很威风,压制惊马的时候很威风,杀熊的时候很威风,和卫指挥使过招的时候很威风,还有……给我抓蝴蝶的时候也很威风……”
夏楠静静听着,直到她絮絮叨叨把与他相遇以来的诸多事迹都细数了一遍,支支吾吾实在续不出来了,才低笑着接口:“无妨,以后再攒新的事情给你说。”
尚蓓也笑着应了一句,摸出水囊灌了一口,微垂肩颈靠向红枣,正打算闭目休息,忽见夏楠反手解下外衣,小心披在她身前。
尚蓓回头看了眼红枣,撑起胳膊挪了挪身子,在他怀里重新坐稳。
夏楠脊背微僵,随即熟练地伸手环住她,将自己的体温渡过去。
——
次日,天刚蒙蒙亮,尚蓓便被夏楠轻轻摇醒。她习惯性地看向远处,只见着一片荒野,半间草棚都没有,才想起此刻已经不在灾民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