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冷吗?”阮莺莺把外套递回去。
霍擎摇摇头:“不冷,你穿着。”
阮莺莺不跟他争,把外套又披上了。这么多年了,她知道他的脾气,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她靠回他肩上,闭上眼睛,却没有睡着。脑子里乱七八糟的,想着这些年的事,想着黄雪儿花白的头发,想着她说“谢谢你原谅我”时眼里的泪光。
其实她早就原谅黄雪儿了。不,准确地说,是早就放下了。那些年的恩怨,在时间的长河里,慢慢被冲刷得干干净净。她甚至有时候会想,如果没有黄雪儿当年那些事,她会不会走上写作这条路?也许不会。人这一辈子,那些伤害过你的人,那些让你痛苦的事,回过头去看,也许都是另一种成全。
“想什么呢?”霍擎低头看她。
“想黄雪儿。”阮莺莺如实说。
霍擎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她老了。”
“是啊,都老了。”
两个人都不说话了。窗外的天渐渐暗下来,远处的村庄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光。火车在一个小站停了几分钟,又继续往前开。车厢里有人在吃泡面,味道飘过来,阮莺莺忽然觉得饿了。
“饿了?”霍擎像是有读心术。
“有点儿。”
霍擎站起来,从行李架上拿下一个袋子,里面是他们临行前买的点心和水果。他拿出一个苹果,用随身带的小刀削皮。他的手还是那么稳,削下来的皮连成长长的一条,没断。阮莺莺看着他的手,想起很多年前,他第一次给她削苹果,也是这样,皮削得又薄又长。
“给。”他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。
阮莺莺接过来,咬了一口,很甜。她把苹果递到他嘴边,他摇了摇头,她又往前送了送,他才咬了一口。两个人分吃了一个苹果,像年轻时候一样。
回到家的时候,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。院子里的月季开了,红艳艳的,在阳光下格外好看。霍擎放下行李就去院子里看他的菜,阮莺莺进屋烧水。生活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,平淡,踏实。
那年夏天,源儿升了团长。授衔那天,阮莺莺和霍擎去了部队。源儿穿着新军装,肩上的星星又多了一颗,英姿飒爽地站在台上。林小禾带着平安和宁宁坐在台下,两个孩子使劲鼓掌。阮莺莺看着儿子,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