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开始利用周末的时间,去拜访大院里的军嫂们。一开始大家还有些拘谨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阮莺莺也不急,就坐在那里跟她们拉家常,聊孩子,聊丈夫,聊日子里的鸡毛蒜皮。聊着聊着,大家就放开了,话也多了起来。
她采访的第一个人是陈静,她的邻居,那个当初第一个来串门的小学老师。陈静比她大几岁,丈夫是军区的处长,两个人结婚十几年,感情一直很好。但陈静告诉她,好日子也不是从天而降的。
“刚结婚那会儿,他在边防,我在城里。一年见不了几次面,写信都要半个月才能收到。”陈静坐在沙发上,手里捧着一杯茶,眼神有些悠远,“有一次我生病了,发高烧,一个人去医院,一个人挂号,一个人打针。旁边的病人都有家属陪着,就我没有。那时候真想哭,但忍住了。回家给他写信,信写了一半,又撕了。不想让他担心。”
阮莺莺听着,心里酸酸的。这样的经历,她太懂了。一个人扛着,一个人撑着,不想让远方的人担心,所有的苦都往肚子里咽。
“后来呢?”她问。
陈静笑了:“后来他调回来了,日子就好过了。但那些年的苦,我到现在都记得。有时候想想,也挺佩服自己的,居然能撑过来。”
阮莺莺点点头,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。她忽然觉得,每一个军嫂都是一本书,都有说不完的故事。
她又去采访了隔壁楼的小李,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,去年刚结婚,丈夫是基层连队的指导员。小李性格开朗,说话大大咧咧的,但说起丈夫,眼圈就红了。
“他忙啊,一个月回不来一次。有时候好不容易回来了,一个电话又走了。”小李擦了擦眼角,又笑了,“但我不后悔。嫁给他之前我就知道,当军嫂不容易。但我不怕,他保家卫国,我守好咱们的小家。”
阮莺莺看着这个年轻的姑娘,心里涌起一阵敬意。这些年轻的军嫂,比她当年勇敢多了。她们不是不知道苦,而是明知苦,还要往前冲。
她又采访了李大姐,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军嫂,丈夫已经退休了。李大姐跟着丈夫走南闯北,搬过十几次家,去过边疆,去过海岛,什么地方都待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