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面反射着最后一抹天光,在她空洞的眸子里映出一点冰冷的光斑,随即迅速黯淡下去。
蒋云书看着她的样子,心里像被什么钝器狠狠砸了一下,又闷又痛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安慰的话,却发现所有的语言在此刻都苍白无力。
他早就知道希望渺茫,但当失败真的摆在眼前,他才意识到这打击对许婵而言有多沉重。
不知过了多久,许婵终于动了动。她慢慢地、极其缓慢地站了起来,动作僵硬,仿佛每个关节都生了锈。
“回去吧。”她的声音飘忽得像一缕烟,没有任何起伏。
蒋云书连忙跟着起身,想说点什么,却只是默默走在她身边。
回招待所的路似乎比来时更长,更冷。
两人一前一后,沉默地穿过逐渐亮起昏黄路灯的弄堂。
上海的夜晚才刚刚开始,弄堂里飘出饭菜的香气,收音机里咿咿呀呀地唱着沪剧,充满了琐碎而真实的烟火气,却与他们格格不入。
回到那间低矮的亭子间,许婵放下行李,走到那张小小的窗前,背对着蒋云书。窗外是对面墙壁潮湿的霉斑,像一个巨大而沉默的句号。
“明天……我们回去吧。”她依旧没有回头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车票还能改签吗?早点走,还能省点住宿钱。”
“许婵同志,”蒋云书走到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,停下,“秦先生虽然拒绝了,但……”
“没有但是。”许婵打断他,声音里终于带了一丝极轻微的颤抖,但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,“是我自己痴心妄想。麻烦你了,蒋副科长,让你白跑一趟,还搭上那么多钱和人情。回去以后,那些钱……我会想办法慢慢还你。”
“钱的事不用着急!”蒋云书急切地说,“我们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。秦先生这条路走不通,或许……或许还有别的办法?上海这么大,医院这么多,我们再打听打听?”
许婵终于转过身来。昏黄的灯光下,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但眼神却异常清晰,清晰得近乎冷酷。“蒋副科长,谢谢你。真的。”她一字一句地说,“但不必了。你为我做的,已经够多了。我自己的路,我自己知道该怎么走。”那语气里,是一种心死之后的决绝,甚至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意味。她似乎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,不再挣扎,也不愿再牵连任何人。
蒋云书看着她,心一点点往下沉。
他知道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