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莺莺坐在副驾驶座上,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,指甲都快把肉掐破皮了,却感觉不到疼。
她脸色苍白得吓人,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、不断后退的雪路,嘴唇抿得没有一点血色。
程砚东把车开得飞快,一边开车,一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,声音里充满了后怕和自责:
“……都是俺的错!俺没拦住他!团长他非要进山巡防……何营长劝了,杨指导员也劝了,都不听!他那腿伤本来就没好利索……从障碍上摔下来了……腿……腿好像又断了……流了好多血……昏迷了……送到医院就直接进抢救室了……”
每一个字,都像锤子一样砸在阮莺莺心上。高强度对抗?腿又断了?昏迷?抢救室?
她无法想象,那个总是身姿挺拔、像山一样沉稳的男人,会以这样惨烈的方式倒下。
车子一个急刹,停在了军区总医院急诊大楼门口。
还没停稳,阮莺莺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,踉跄了一下,差点摔倒,程砚东赶紧扶住她。
急诊大楼灯火通明,在这雪夜里显得格外刺眼。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气混合的味道,人来人往,气氛紧张。
军医和护士脚步匆匆,神色凝重,不断进出着走廊尽头那间拉着帘子的抢救室。
低声的交谈、器械碰撞的声音、压抑的啜泣……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,敲打着人的耳膜。
阮莺莺和程砚东一出现,走廊里不少人的目光立刻聚焦了过来。
那些目光复杂极了——有关切,有同情,有惋惜,也有一种“你终于来了”的意味。窃窃私语声隐约传来:
“……可怜呐,还怀着孩子呢……”
“……霍团长这次怕是凶多吉少……”
“听说腿保不保得住都难说……”
“嘘!小声点!人来了!”
这些议论,像针一样扎进阮莺莺的耳朵里。她浑身发冷,血液仿佛都凝固了。
人们看她眼神里的那份“不忍”,让她心里的不祥预感达到了顶点。
她再也顾不得其他,甩开程砚东搀扶的手,用尽全身力气,朝着那个被众人隐约围着的病房门口冲去!
“嫂子!等等!”程砚东想拦,却没拦住。
阮莺莺像一阵风一样,撞开了虚掩的病房门,冲了进去。
病房里光线明亮得有些刺眼。浓重的消毒水味和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