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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清晨,霍擎是在一阵清浅的呼吸声中醒来的。
他皱着眉睁开眼,适应了一下室内明亮的光线。
首先映入眼帘的,便是伏在床边小憩的阮莺莺。
她侧着脸枕在自己的手臂上,乌黑柔软的发丝有些凌乱地散在脸颊旁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的阴影。
阳光正好,在她脸颊和鼻尖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。
看着她这副毫无防备的睡颜,霍擎心里最坚硬的地方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瞬间塌陷下去一块,变得无比柔软。
他下意识地抬起手,想去拂开她脸颊边那缕调皮的发丝。
就在这时,阮莺莺似乎感知到了什么,眼睫微微颤动,醒了过来。
她抬起头,眼神还有些初醒的迷蒙,看到他已经睁着眼睛,便轻声问道:“你醒了?感觉怎么样?”
昨天知道他喝了带酒精的甜醅子,怕他夜里有什么情况,她主动留了下来。
“挺好的。”霍擎应了一声。
阮莺莺的目光一与他接触,便像受惊的兔子般飞快地躲闪开去,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。
她站起身,有些慌乱地整理了一下并没有乱的衣襟,又抬手拢了拢头发,眼神始终飘忽着,不敢再与他对视。
可反观霍擎,除了因为酒醉初醒而稍显疲惫外,神情举止却自然得不得了,仿佛昨天那个带着酒意,不由分说吻了她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。
这种对比,让阮莺莺心里有点怪怪的。
她咬了咬下唇,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,装作若无其事地试探道:“昨天……睡得还好吗?”
她屏住呼吸,等待着他的反应。
闻言,霍擎却只是抬手用力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,语气带着点困惑和寻常的抱怨:
“还行吧,就是这头不知道怎么搞的,疼得厉害,跟要裂开似的……可能是昨天落枕了,脖子也有点僵。”
他说得那样坦然,那样一本正经,眼神里除了宿醉的不适,没有半分异样,更没有半分关于那个吻的记忆或赧然。
阮莺莺的心,像突然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,然后猛地沉了下去。
她垂下眼眸,掩盖住眼底瞬间涌上的失落和难堪。
原来……他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。
那个对她而言石破天惊、搅乱了一池春水的吻,在他那里,不过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