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清甜微醺、带着独特谷物发酵的气息扑面而来,瞬间取代了他预想中的饭菜香。
他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低头看去,饭盒里装的,并不是他期盼的,哪怕是清淡的菜肴米饭,而是一盒晶莹剔透,浸泡在清澈蜜色汁水里的……甜醅子?
他有些不敢相信,甚至把饭盒拿起来,凑到鼻尖仔细闻了闻——没错,那股带着酒意的甜香,确确实实是甜醅子独有的味道。
霍擎愣住了,眼神里充满了困惑。
不是说好了给他清淡的饭食来吗?这……甜醅子算是怎么回事?
难道……这就是莺莺特意为他准备的“晚饭”?
可是,大院里的老熟人几乎都知道,他霍擎是出了名的“一杯倒”,对酒精极其敏感,沾点酒气就容易头晕,所以这些年无论是私下聚会还是工作应酬,他都是滴酒不沾的。
莺莺她……难道不知道?
还是说,她知道,却故意……
毕竟,他们现在这个孩子,就是把半年前他喝了点酒,一时意乱情迷,才有的……
霍擎盯着那盒散发着诱人甜香,却让他有些望而却步的甜醅子,眉头慢慢蹙了起来。
分析了半响,他咬了咬牙,将那甜醅子放在了嘴边,心一横,索性捏着鼻子直接灌了下去。
莺莺送这个来,肯定有她的道理。
……
阮莺莺站在医院洗手间那面有些斑驳的老旧镜子前,整理好头发。
刚拉开门,走廊上的景象让她脚步一顿。
程砚东正站在不远处,背对着这边,而他面前,是黄雪儿。
两人似乎刚结束一段对话,程砚东的肩膀显得有些紧绷,黄雪儿则微微垂着头,看不清表情。
听到开门声,两人同时转过头来。
“小程?”阮莺莺出声招呼,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。
程砚东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黄雪儿则迅速抬起眼,目光与阮莺莺一触即分,随即又低下头去。
气氛有种说不出的微妙和局促。
阮莺莺知道程砚东对黄雪儿那点心思,虽然怒其不争,但也懒得去管。
她对程砚东略一点头,没再多问,也没看黄雪儿,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,朝着病房方向去了。
推开病房门,里面出乎意料地安静。
阮莺莺放轻脚步走近,目光落在病床上——
只见霍擎整个人深深地陷在枕头里,头微微后仰靠着床头,双眼半阖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