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,阮芊芊的话,又像是一颗颗怀疑的种子,偏偏落在了他最敏感,最自卑的那片心田上。
毕竟,阮莺莺以前就嫌弃他是乡下泥腿子,大老粗,心心念念都是沪市的繁华和斯文人。
她以前死活不肯随军,这次却主动来了,变化确实突兀。
沈喻安……沪市来的,又是科班出身,斯文儒雅,正是阮莺莺曾经欣赏的那类人。
而且,他们确实是同乡,最近往来也确实频繁……
平日里的种种细节在阮芊芊这些话之后,在这种时候都被霍擎无限串联,放大。
“……姐夫,我真不是挑拨,我就是担心姐姐……她现在怀着孩子,心思敏感,可别被有些人几句好话就哄了去……那个沈医生,看姐姐的眼神,真的……不太一样。”
阮芊芊最后又补上一刀,然后觑着霍擎越来越黑的脸色,心里发怵,赶紧借口上厕所溜了。
她前脚刚走,后脚霍擎就一拳砸在办公桌上,震得茶杯跳了起来,咣当一声滚落在地,瓷片四溅。
他胸膛剧烈起伏着,额角青筋隐隐跳动,那双平时锐利沉静的眼睛里,此刻翻涌着被背叛的怒火。
门外隐约听到几句的程砚东闻声赶紧推门进来,看到满地狼藉和团长山雨欲来的表情,吓了一跳,结结巴巴地劝:
“霍,霍团,您先别上火……您那个姨妹,她说的也不一定就是真的……她可能就是想让您给她安排工作,瞎说的……”
可他的劝阻,在霍擎森冷的眼神和屋内凝滞的低气压下,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程砚东自己说着说着也没了底气,声音越来越小。
是啊,最近嫂子跟沈医生走得近是事实,同乡是事实。
他不了解阮家娘家的真实情况,只单纯觉得阮芊芊是阮莺莺的亲妹妹,总不会凭空造谣……
难道……那些风言风语,竟是真的?
想到这儿,程砚东心里也开始打鼓,看向霍擎的眼神都充满了同情和不安。
霍擎闭上眼,深吸了几口气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下冰封的怒意和决断。
他挥了挥手:“你先出去。”
程砚东如蒙大赦,又担忧地看了团长一眼,才轻手轻脚退了出去。
一转身,却看见阮莺莺正站在门外,一脸不明所以地望着他。
程砚东心里咯噔一下,头皮都发麻了,说话也不利索:“嫂,嫂子……您怎么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