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擎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近前,就站在她和那个白大褂男人几步远的地方。
他脱下了训练时穿的作训服外套,只穿着军绿色的绒衣,身姿笔挺如松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,显得格外幽深难测。
他的目光先是在阮莺莺冻得有些发白的脸上扫过,然后落在那个白大褂男人身上,最后又回到阮莺莺脸上,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扯了一下。
“连自己男人都能认错?”
他的声音不高,平平的,却像带着冰碴子似的,刮过阮莺莺的耳膜。
这狗男人!
本来认错人就够尴尬的了,他还非得说出来。、
再说了,她也不是故意的,天色黑,身形又像,谁让他一声不吭站在后面?
她刚要反驳几句,就听见身旁那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,伸出手对着霍擎寒暄了一句:“霍团长,幸会。”
而霍擎的表情始终淡淡的,只是点头示意了一下,却并未伸手,径直绕过了俩人,大步走向了灯火通明的丁芙蓉家。
见状,阮莺莺也只能略带歉意地朝那个白大褂男人笑了笑,赶紧追了进去。
只留沈喻安站在原地,收回了那只没被回应的手,轻轻摇了摇头。
……
霍擎一进屋,扑面而来的暖流和热闹气氛暂时驱散了外面的寒气,也冲淡了他心头那点莫名的烦闷。
他刚脱下军大衣挂好,何松柏就咧着嘴凑了过来,一把将他揽到稍僻静的墙角。
“霍团,你过来,过来!”何松柏压低声音,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兴奋、佩服和难以置信的古怪神色,眼睛还往门口瞟了瞟,生怕谁听见似的。
霍擎被他这神神秘秘的样子弄得有些莫名,浓眉微挑:“干什么?”
何松柏搓了搓手,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,憋了半晌,才竖起一根粗壮的大拇指,往阮莺莺刚才所在的大致方向晃了晃,声音压得更低:“老霍,你知道你媳妇儿刚才……在厨房里,干啥了不?”
霍擎心里微微一沉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她怎么了?”
他本能地想到,是不是她又跟谁起了冲突,或者说了什么不得体的话。
毕竟,阮莺莺“战斗力”惊人,他是领教过的。
何松柏咽了口唾沫,脸上表情更丰富了,凑到霍擎耳边,用气声飞快地说:“她把张桂花——就杨师长家那位——给怼了!怼得那叫一个……嘎嘣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