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着一骨碌翻过身来,眼睛瞪得圆溜溜的,控诉道,“哪里就用得上我呀?她身边的白荷与千柳可能干了,写字比我好看多了。我抄了三页,有两页都被姐姐圈了错字出来重抄,抄得我手腕子都酸了。”
妍妍忍不住笑了一声,嘴角翘起来,眉眼弯弯的:“那你正好练练字,上回先生不是还说你写的字像蚯蚓爬么?”
穆宜哼了一声,伸手在妍妍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:“你再说,我让你也抄三页。”眉眼间重新浮起鲜活的光彩来。
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,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。
穆宜的眼皮先撑不住了,打了两个哈欠,翻了个身,逐渐没了声息。
妍妍却没有立刻睡着,睁眼看着帐顶。
穆宜已经睡着了,呼吸声轻而匀,妍妍侧头看了她一眼,有些羡慕她的安然。
消息是白荷传过来的。
那时妍妍正坐在穆宜炕上,替她抄剩下的一页礼单,穆宜趴在旁边吃糖炒栗子,剥一颗塞进嘴里,又剥一颗塞进妍妍嘴里,自个儿两腮鼓鼓的,像一只忙着囤食的松鼠。
白荷掀帘子进来时手里端着茶盘,把新沏的奶茶搁在小几上,却不急着退出去,站了片刻。
穆宜抬头看了她一眼,嘴里还含着没咽下去的栗子:“怎么了?姐姐那边有事?”
白荷弯了弯嘴角,低声道:“倒不是福晋有事,是外头传进来的消息,大阿哥在朝上请旨,要为即将到来的冬季冰禧阅演巡查冰面,八爷跟大阿哥亲近,自然也要跟着去,连带着咱们府上常走动的九爷十爷,大约也要同行。”
穆宜一听便来了兴致,把手里的栗子壳往碟子里一丢,拍了拍手,凑前了些:“巡查冰面?那场面是不是很大?听说太液池那边每年冬天都有冰禧,皇上还要亲临观演呢。”
白荷点了点头:“正是,太子爷也应了要同去,如此一来——”她顿了顿,看着小主子,“四阿哥和十三阿哥想必也会跟着。”
妍妍手里的笔停了下,墨汁从笔尖渗出来,在纸面上洇开一小团乌黑的痕迹。
她赶紧把笔搁下,拿旁边的废纸按了按,墨迹被吸去了大半,可纸上还是留了一个浅淡的印子。
太子去,四阿哥和十三阿哥去,八九十三位也去。
那几位爷们凑在一处,她光是想想便觉得头皮发紧。
好在这事跟她没什么关系。
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