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荷站在她身后,替她把发髻松开,拿篦子一下一下地顺着,梳齿穿过发丝时几无声响。
穆丰闭着眼,任由那股子酥酥麻麻的触感从发顶蔓延到肩颈,可她脑子没有闲着。
今日两个丫头回来时那股子欢喜劲儿,她看在眼里,又想到九弟十弟这些日子来得勤快,每回来都要带着两个丫头出去玩……宫里头出来的人,哪个不是浑身长满了心眼子,若无所求,怎么会耐心带孩子?
她正想着,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,接着是下人们的请安声,八阿哥来了。
穆丰睁开眼,从妆台前站起来,理了理衣裳,迎了出去。
八阿哥穿一件玄色暗云纹的常服袍,外罩一件灰鼠皮风毛边的马褂,刚从书房过来,肩上还带着一点夜露的潮气。
他进了门,在罗汉床上坐下,接过白荷递来的热茶抿了一口,抬起头来看穆丰,嘴角带着一抹惯常的温和笑意:“听说那两个丫头今日玩得很开心?”
穆丰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,斟酌了片刻,才开口,带着说家常事时特有的温婉:“开心,听她们叽叽喳喳说了一晚上,又是掷丸又是打金钱眼的,连饭都比平日多吃了半碗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八阿哥手里的茶盏上,茶汤在灯下泛着温润的琥珀色,语气里带上了一点试探:“爷,九弟和十弟这些日子来得勤快,还总带着两个丫头出去玩……他们是不是,有什么想法?”
她话说得很委婉,八阿哥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,抬眼看了穆丰一眼,嘴角那抹笑意没变,可眼底微微一凝。
“一群孩子疯跑疯玩,也值得你放在心上?”他轻松地道,“老九老十正是贪玩的时候,巴不得有人陪他们闹腾,两个丫头也小,凑在一处能闹出什么花样来?”
穆丰看着他的脸色,没有说话,顺着他应了一声:“也是,我想多了,爷别见怪。”
八阿哥把茶盏搁在小几上,身子往后靠了靠,两只手交叠在腹前,目光落在窗纸上。
这些日子冷眼旁观,他早发觉老九老十的心思都不纯洁。
只不过两人都还不到开窍的年纪,不过凭着本心做事,约莫自己都没察觉那是什么。
他无意点透,这种事,点透了反倒麻烦。不如由着他们去,等他们自己回过味来,自然知道该怎么处理。
可怎样保住兄弟情分,他得好好地想想。
念头转了两转,他又想到另一层上去了。
妍妍那丫头,一日大过一日,眉眼间已经看得出几分日后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