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章没有辩解,只是说:“学生家里人口少,只有我和舍妹,学生想趁年轻多挣些银子,也好为舍妹将来入宫打点,若是去了清水衙门,日子怕是不好过。”
十三看了他好一会儿,笑了一声,带着几分欣赏的意味:“你倒是坦诚,旁人说想去崇文门税关,总要扯一堆‘为国守关’‘忠于职守’的官话,你倒好,直接说想挣钱。”
怀章也笑了,赧然道:“学生只想着,若是骗了十三爷,往后可怎么相处呢。”
十三点了点头,伸手拿起桌上的册子,翻了一页,又合上了。
他抬眼看着怀章,“崇文门税关的事,我会替你留意,你先好好把手里的差事办完,别在广储司出了纰漏。”
怀章站起身来,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:“学生多谢十三爷。”
十三指指门,示意他可以走了。
怀章转身往门口走去,到门边时,身后传来十三的声音:“这几日天冷,你那间偏房朝北,夜里风大,待会儿我让人给你送一床厚褥子去,别冻着了。”
怀章脚步顿了一下,回头看了一眼。十三已经重新低下头,翻起那本册子。
他又行了一礼,没有多说什么,转身推门出去了。
夜里,妍妍在暖阁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。
被窝里塞了汤婆子,暖融融的,褥子也厚实,比她家里那条打了许多补丁的旧褥子舒服不知多少倍。
可她心里总惦记着怀章。
她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,墙上糊着花纸,粉白相间,印着缠枝莲纹,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,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。
次日清晨,穆宜端着奶茶进来时,妍妍已经醒了。
她正坐在炕沿上,自己编着辫子,红头绳在指尖绕来绕去,怎么都系不紧。
穆宜把奶茶放在小几上,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红头绳,三两下便替她把辫梢扎好了,又顺手在她后脑勺上拍了拍:“行了,别发愁了,你哥那么大人了,还管不好自己?”
妍妍端起奶茶喝了一口,浓浓的奶香瞬间充斥在口齿之间。
她抬头,对穆宜笑了一下:“我不发愁,我等他来接我。”
在八贝勒府住了几日,妍妍带来的衣裳不够换了。
棉褂子穿了三日,袖口蹭上了炭灰,怎么也拍不干净;另一件灰布的又薄了些,院子里走一圈便冻得手脚冰凉。
她蹲在廊下用雪搓那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