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晃晃悠悠的,他的心也跟着晃,像一艘不知道往哪儿靠的船。
他撩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,巷口已经看不见了,只有灰蒙蒙的街巷和亮起来的点点灯火。
放下车帘,人又靠回车厢壁,两手交叠在腹前,盯着车顶发呆。
他忽然想,要是今日能再长一些就好了。
明日有明日的事,后日有后日的事,可带她玩耍这件事,好像花费多久都不算浪费时间。
前两日下了一场雨夹雪。
先是一阵急雨,下到半途又夹了雪粒。
天气愈发冷得刺骨了。
妍妍把柜子底的厚棉袄翻出来穿上,又在外面套了件怀章穿旧了的灰布褂子,把自己裹得像个圆滚滚的棉球,可一出门还是被冷风灌得缩了脖子。
巷子里的地上结了层薄冰,踩上去滑溜溜的,许多小孩在外头玩起溜冰。
就在这当头,广储司来景山官学抽调学生了。
怀章散学回来时,脸色不太对。
妍妍从灶台边探出头,手里还攥着一把缸里捞出来的咸菜,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滴。
“哥,怎么了?”
怀章转身看着她,“广储司来官学抽调学生,抄写满汉文册,对比底档,我被抽中了。”
妍妍把咸菜搁在灶台上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走到桌前看他。
“那不是好事么?抽调的学生应当有钱粮补贴吧,还能去广储司衙门见识见识……”
“是好事。”怀章打断了她,语气焦急,“可这次时间紧,任务重,上头要求学生驻署办事,什么时候能回家……要看任务进度。”
妍妍眨眨眼,反应过来。
驻署办事,就是得住在衙门里。
怀章不等她开口,已经把话接了下去:“天冷了,我还没来得及买炭,你一个人在家,烧火做饭我不放心,万一烧着了自己怎么办?若是再来场雪,又要冻着了……”
他又压着声音道,“近日不断有闲散旗人夜游酗酒、聚众斗殴的事发生,巡逻兵丁对本旗人员管理松散,根本不加约束,若是那些人游荡到咱们家附近……”
妍妍明白他的担忧。
怀章已经在收拾东西了,他往书袋里塞了两件换洗衣裳、一块干粮、一包茶叶。
他背好书袋,转身看着妍妍,目光凝重。
“你去找穆宜格格,在安郡王府或是八贝勒府住几日,等我办完差事去接你。”
前世社会新闻看得多了,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