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三跟在他身后,揉了揉被拍得发麻的后背,小声嘀咕一句:“如今还在丧期,吃什么酒……”
十阿哥已经走远了。
两人一路找到花园时,九阿哥正站在银杏树下,面前站着一个小姑娘。
是妍妍。
她是来探望穆宜的,穆宜这几日有些咳嗽,虽说不严重,可妍妍不放心,特意带了一包炒杏仁,据说可以润肺止咳。
人刚走到花园,便被九阿哥堵了个正着。
“你——”九阿哥站在她面前,皱着眉,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,眉头拧得更紧了,“怎么又穿了身破烂?”
妍妍被他那句“破烂”噎了一下。
九阿哥见她这副模样,心里的无名火便往上窜了窜,他压着声音,“那日爷不是给你银子了吗?你家人不舍得给你用?还是说你根本就——”
妍妍垂着眼,脚尖在地上一点一点的,那银子,她早就想好了去处,怀章到了能出仕的年纪,他们家人丁单薄,什么关系都没有,只能用银子开路,五百两听着多,可真正花起来,未必够用多久。
长远来说,给怀章谋个好前程,是最划算的。
至于衣服首饰,她是特地低调不愿装扮的,穆宜那么多穿过一两次就不再上身的衣裳,堆在库房里的旧年赏赐也不少,若是她愿意,也可像个小姐一般日日换新。
可还是那个问题,家里人丁单薄,之前她能经常出入安郡王府,已经有许多人背地里眼红说小话了,什么“攀高枝”“飞黄腾达”一类的。
若是生活中再表现出明显的好转之象,更不知会发生什么。
别以为天子脚下很安全。
平日穿得朴素些,能省去很多麻烦。
可这些,对着九阿哥是说不出口的。
他天潢贵胄,哪能理解小门户的事情,只是听口气,应当是不会把银子要回去了。
妍妍低着头,闷声道,“回九爷,不是不舍得给我用,是有更要紧的用处……”
九阿哥还来不及追问,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紧接着是遭瘟的老十。
“九哥!你怎么又为难人小姑娘?”
十阿哥大步流星走过来,伸手搭上九阿哥的肩膀,力道不轻,把九阿哥整个人往旁边带了带。
他歪着头,看了眼缩着脖子的妍妍,又看了眼皱眉的九阿哥,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白牙,“咱们男子汉大丈夫,胸怀要宽广一些!你老逮着一个小姑娘欺负,传出去人家以为你小肚鸡肠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