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宜冷脸,“出去!”
那媳妇也不怕,福了一礼便退下了。
穆宜把手边的茶盏往小几上一搁,动作重了些,茶汤晃出来几滴洒在桌面上。
她没有骂人,只是垂下眼,把自己往软枕里缩了缩,声音闷闷的,“对不起,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妍妍摇了摇头,“我有什么可委屈的,来也就这么一会儿,你整天在府里住着,有没有受委屈?”
穆宜摇了摇头,自己也说不清楚,只是把脸埋在膝盖里,声音从膝盖缝里传出来,闷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,“姐姐走了以后,我也不知道较劲给谁看。”
往常穆宜哪有这么好说话,那管事媳妇敢说一句“包衣奴才”,她能当场把茶盏砸到她脚边,再让人拖出去掌嘴。
可现在她只是安静地坐着,什么也懒得计较,肩膀塌着,头发也有些散,红头绳松了半截,她也不想管。
她跟这府里的人本就隔着一层,其实也不很在意他们的做法,从前姐姐在时她横冲直撞,无非想借那种态度跟亲近的人撒娇罢了,现在唯一在意的人离开了,她便得过且过,什么也不想理。
妍妍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里又酸又气。
她把那碟卖相敷衍的点心往旁边推了推,对穆宜道,“穆丰姐姐从前怎么劝你都不肯听,现在姐姐走了,你倒把她的话奉为圭臬,被人怠慢了也不吭声。可你的态度本就该随着周围人的变化而变化,人家对你客气时,你便识趣低调,人家对你不客气了,你才该拿起架子,狠狠闹一场。”
妍妍把那碟点心又推得远了些,然后很认真地叫了她的名字,“你姐姐嫁的可是皇子,你是皇亲国戚,身份上,离皇家可比如今的安郡王府亲近多了,你什么都忍,他们只会得寸进尺,你闹了,他们反而有所顾忌。”
穆宜抬起头来,下巴从膝盖上移开,露出半张脸,一只眼睛还埋在手臂里,另一只眼睛从散落的碎发间望着她。
她低声道:“我知道你说得对,可我就是……什么都不想做。”她把脸重新埋回膝盖里。
妍妍看着穆宜垂在耳边的碎发,没有再说什么。
这一日,两人在马场牵着溜溜散步。
九月未过,阳光温柔许多,照在黄土地上泛起一层浅金色的光。
溜溜低着头啃食围栏边刚冒出来的嫩草尖,尾巴悠闲地甩来甩去,偶尔打一下后腿,又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