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轿四角的明黄流苏轻轻晃了两晃,然后稳稳当当地向前移去。
妍妍正要说什么,穆宜很快回过头来,“走吧,赶紧去换衣裳,我们今日能进外宫参加婚仪,运气好的话,还能去新房陪姐姐一会儿。”
穆宜坐在席上,手里那块桂花糕从热放到凉,一块掰成两半,两半掰成四块,把碟子里的碎屑拨过来又拨过去,就是一口也没吃进嘴里。
舅母隔着几个座位递过来一个赞许的眼神,大约是觉得外甥女今日难得安分。
穆宜回了一个乖巧的笑容,等舅母转过头去与旁边那位宗妇说话时,她立刻把碟子往桌上一推,在桌下悄悄扯了扯妍妍的袖子。
妍妍一直在留意花厅里的动静,她已经听到好几拨小姑娘借更衣之名溜出去了,回来时脸上带着完成了什么秘密任务的兴奋,压低声音交流着“新娘子今天真好看”“那套头面全是东珠”之类的话。
她心想,那么多人平安回来了,总不能偏偏她们两个出事。于是穆宜一扯她,她便点了点头。
两人趁人不注意,从花厅侧面的屏风后绕了出去。
院子里到处挂红绸,贴双喜,连游廊的栏杆上都系着一对对的红丝绦,被夜风吹得轻轻摇晃。
几个宫女端着托盘从对面走来,见是两个半大孩子,只当是哪家带来的小格格在玩耍,也没多问,侧身让了让便过去了。
她们沿着回廊往后院走,新房的位置不难找,沿着喜绸走就是了。
远远地,她们就看见新房门前站着好几个嬷嬷,灯影把她们的身形拉得又长又直。
穆宜拉着妍妍拐了个弯,钻进新房院子里的假山后面。
这假山是太湖石叠的,瘦、皱、透、漏,月光从石孔中漏下来,洒在两人头顶上,把彼此的脸都照得斑斑驳驳。
穆宜扒着石头往外探了探,缩回来,急得跺了一下脚:“怎么办?能直接进去吗?”
妍妍犹豫了,她不知道流程走到哪里了,她们现在闯进去,万一撞上仪式,可比偷溜的罪名严重多了。
正想着,廊下结伴走来几个穿着礼服的宗妇,说说笑笑地进了新房,门口的嬷嬷们不但没拦,还笑着替她们打帘子。
穆宜一扯妍妍的袖子,兴奋地压着嗓子喊:“她们进去了,没人拦,我们也赶紧进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