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身边站着两位教养嬷嬷,都是四十来岁的年纪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穿着素净的靛蓝旗袍,领口的盘扣扣得严严实实。一个面皮白净些,正低头检查穆宜的坐姿;另一个容长脸,手里捏着一条素白帕子,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门口。
祁妍妍跨进门槛,学着大人的模样屈膝行了个福礼。她的动作不大标准——腰弯得不够深,膝盖屈得太多,手臂垂放的位置也不对,活像一只笨拙的小鸭子扑了一下翅膀。
容长脸的嬷嬷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,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却没有露出半分冷脸,只是缓步走到她身旁,用那不急不缓的语调说了一声:“姑娘,请跟着我做。”
然后她便在嬷嬷的引导下,把方才那套福礼又重新做了一遍,又一遍,再一遍。嬷嬷的声音不高不低,语气始终平稳,既没有厉声呵斥,也没有因她是客便敷衍了事。
祁妍妍跟着做了几遍,倒也奇迹般地越做越像样了。大约是老师属性与生俱来的压迫感作祟,她不敢有半点异议。
圆滚滚的脸颊肉随着她弯腰的动作轻轻颤了两颤,衬得她小了好几岁。容长脸嬷嬷嘴角那点弧度又微微加深了些,在她最后一次行完礼后,终于点了点头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由衷的赞赏:“姑娘聪慧。”
穆宜在旁边看得双眼放光。她自个儿被训的时候,那张小脸总是拉得长长的,眉毛能拧出水来,嘴角往下撇出一道弧,浑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在表达同一个意思:不耐烦。可此刻看到嬷嬷训别人,她倒忽然来了兴致。
祁妍妍每多做一遍,她的眼睛便亮一分,小几上那碟点心她一块都没动,只托着下巴,嘴角往上翘,用一种“总算有人跟我一起吃苦了”的新奇目光津津有味地欣赏着。
可惜妍妍是个乖学生,没多会儿便出师了,嬷嬷退到一旁时,穆宜脸上的笑意还没散尽,眼里分明写着意犹未尽。
人一退出去,穆宜便像被抽走了那根撑着脊背的竹条似的,整个人都松了下来。她往罗汉床的引枕上一靠,也不管什么坐姿了,两条腿交叠着往旁边一伸,拍了拍身边的位置,招呼道:“坐这儿呀。”
祁妍妍偷偷瞄了一眼门口。方才那位容长脸的嬷嬷已退到廊下去了,隔着半掩的帘栊,只能看见一角靛蓝的旗袍和一条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