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到一盏茶的工夫,管家便来了。那管家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,面皮白净,穿着一件半旧的灰绸棉袍,袍角掖在腰带里,走路悄无声息,像是踩在棉花上。
他进得门来,先冲怀章拱了拱手,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,不太热络,也绝不冷淡。
“公子有心了,大老远的跑一趟。”怀章连忙起身回礼,将备好的礼品双手奉上,不过是寻常的点心茶叶,用红纸封了,扎得齐齐整整,又托管家代为向府上主家转达请安之意。
那管家接过礼,看也不看便搁在一旁的几案上,笑道:“公子放心,话一定给您带到。主家这几日事忙,实在抽不出身来见,还望公子体谅。”
怀章道了声“不敢叨扰”,又寒暄了两句,便牵着祁妍妍告辞了。
从头到尾,不过一盏茶的工夫。
走出府门时,祁妍妍回头望了一眼,那两扇黑漆大门已经重新合上了,管家送客时拱手的姿势还停留在她视线里,人却已转身进了门房。她原以为哥哥会有些失落,抬头看他时,却见他神色如常,脚步轻快。
“哥,”她拽了拽他的手,“咱们连主家都没见着。”
怀章低头看她一眼,嘴角微微一弯,伸手把她被风吹歪的帽子正了正。“能进门就不错了。人家肯收礼,肯让管家出来见,已经是很给面子了。”
然后去了章佳氏府上。敏嫔娘娘并非京城人,是外省驻防旗人的女儿,娘家至亲都在任上,京中只有几个远房族亲守着宅子。
宅子在城东一条偏静的巷子里,门面不大,黑漆木门已经有些斑驳,门楣上的匾额倒是新漆过的,写着“章佳宅”三个字。
怀章递了名帖,对着出来应门的管事说明了来意,那管事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,躬着腰听怀章说话,一边听一边不住地点头,末了接过名帖,颤巍巍地拱了拱手:“公子有心了,老奴一定把话带到。”语气里倒是比乌雅氏那位管家多了一分真心实意的感念。
次日要去的是裕亲王府。裕亲王福全,是当今皇上的亲哥哥,康熙爷的异母兄长。
从内城到裕王府,路远。晨起出门时日头还在东边城墙上挂着,走到半路,街边的早摊都收了。
怀章衣着干练,辫子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,但牵着祁妍妍的手微微有些发潮。祁妍妍换了一身干净的靛蓝棉袄,领口别着过年新买的红绒蝴蝶,小脸被寒风吹得发红。
裕王府的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