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卫这个人,瞧着粗枝大叶,实则心细如发,该说的话一句不少,不该说的话一句不多,几回下来,那些上门的人便知道四贝勒如今不大管事,渐渐地也就不来了。
到了三月中旬,胤禛索性连衙门都不怎么去了,只隔几日去点个卯,坐半个时辰便回来。
旁人问他,他只说“旧疾复发,太医嘱咐静养”,再问便只是摇头笑笑,并不多说。
一时间,外头便有些风声传出来,说四贝勒身子骨不大好,经不起劳累,连差事都慢慢放下了。
有人替他惋惜,觉得他正当年纪却要赋闲;也有人暗地里高兴,少了一个分肥的,自然有人能顶上去。
这些风声晏姿自然听说了,可外人不知道内里,自己人还不知道吗?
每日里看着胤禛慢悠悠地在府里转悠,或是在后院菜地上蹲着看那些刚冒出土的嫩芽,她只觉得安心。
胤禛自己兴致极高。
自打上回与晏姿争菜地未果之后,他便将心思转向了后院那片空地。
起初是说好了给晏姿留着种菜用的,可晏姿如今有孕在身,不宜劳累,他便自然而然地将这桩事接了过去,美其名曰“替你先把地整好,等你生了再亲自侍弄。”
可他整着整着,便整出了兴致。
先是让人将那一片地细细翻了,拣出石头瓦砾,又让管事从城外庄子上拉了两车熟土来,掺上草木灰和腐熟的粪肥,将地养了半个月。
然后按着节气下了种,靠东墙那一片日照最好,他让人搭了竹架,种了几株黄瓜和豆角;中间那一块平平整整的,种了韭菜、小葱、香菜,分垄而植,一行行齐整得像尺子量过似的;北边靠水井的那一小角,种了几株薄荷和紫苏,是黛玉要的,他也没忘了;最外边沿墙根那一溜,他到底没忍住,悄悄埋了一排红薯秧子。
晏姿头一回去看时,站在田埂上,望着整整齐齐的菜地,愣了好一会儿。
她回头看胤禛:“爷不是说好了,这是给我种的地么?怎么全让您给种了?”
胤禛负着手,面不改色:“爷这是替你种。等你身子轻便了,想种什么,再腾出一块来给你。”
晏姿气笑了:“这块地还有什么可腾的?角角落落都让您占全了。”
胤禛沿着田埂慢慢走了一圈,弯腰看了看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