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七夜的分身屹立半空，俯眼看向下方。
菩提小筑坐落在梵土灵山之上，是一个充满佛性气息的院落，院中有树有草，清幽恬静，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寻常凡人居所。
姜七夜并不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。
其实无论多么强大的生灵，有些习惯一旦养成，就轻易不会改变。
就以他自己为例，他从凡修时期就住进了真武天宫。
如今他已经超越神圣站在大道之巅，但依旧习惯住在真武天宫，站在天心台上俯视诸天。
真武天宫其实早已毁灭多次，从内到外都已非原物，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？
彼岸道尊也是类似。
他也曾是一介凡人，在俗世中得一菩提子而证道，于是就把自己的院落命名为菩提小筑。
此后即便历经亿亿万年岁月，他的佛宫道场依旧叫做菩提小筑。
此刻以姜七夜的眼力不难看出发现，这座看似普通的佛家小院，其中的一草一叶、一沙一石，都蕴含着许多个大小世界，内里供奉着无数的佛陀神像，如恒河流沙。
梵天宇宙不存在了，所有佛陀也都已经逝去。
但亿万佛灵犹在。
很显然，彼岸道尊也在等，在等一个机会，等一个开创佛道新纪元的机会。
对此，身为人道之主的姜七夜，内心颇为不屑。
在他看来，佛道终归只是人道偏支，道众阴阳失衡，太过狭隘和偏执，若失去人道根基，终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，注定不可能成为世界主流。
此外，姜七夜还发现，在这座小院内外，有着一些不太和谐的隐藏因素，与小院中自有的佛性气息格格不入。
譬如天上的一轮赤红月亮。
譬如小院幽暗角落中的一片森森阴影。
譬如小院角落炉膛中的几朵炭火。
姜七夜明白，这是有其他客人早就到了。
至于小院的主人，是一位须发皆白的灰衣老僧，他正盘膝坐在小院尽头的一栋草庐之中，一边轻敲木鱼，一边闭目念经。
但无论是敲木鱼声，还是念经声，都没有一丝一毫传出草庐。
整个小院异常幽静，唯有炉中跳动的火焰，偶尔发出几声嗤嗤轻响。
“虚光道友，请进来吧。”
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从远内传出，向姜七夜发出了邀请。
“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