棺材铺开在一条窄巷子尽头,门脸很小,门口摆着两口黑漆棺材,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苏嘤走到门口,敲门。
三长两短,是前朝旧部的暗号,秦昭告诉她的。
门开了一条缝,露出一张苍老的脸。
“打烊了。”
“我不是来买棺材的,”苏嘤说,压低了声音,“我来看一个人。”
“看谁?”
“永宁。”
老人的眼睛猛地睁大了。
苏嘤从怀里取出玉佩,举到门缝前。
月光照在玉佩上,那只凤凰像是活过来了一样。
老人盯着玉佩看了三秒钟,然后把门拉开了。
“进来。”
苏嘤闪身进去。门在她身后关上了。
棺材铺里面不大,堆满了木料和半成品棺材。
老人领着她穿过铺面,进了后院的一间小屋。
屋里点着一盏油灯,墙上挂着一幅画像,画的是一个穿着龙袍的中年男人,眉眼和善,不像皇帝,倒像个教书先生。
“这是宁帝,”老人说,“前朝最后一个皇帝。”
苏嘤对着画像鞠了一躬,不是因为她对前朝有多忠诚,而是因为她祖母的命,祖母在苏家活了六十年,到死都在念叨“宁帝是个好人”。
“你是谁家的孩子?”老人问。
“苏家。我祖母是宁帝的远房侄女。”
老人的表情变了——不是惊讶,是一种等了很久终于等到这一刻的释然。
“我等了二十三年,”他说,“从宁帝驾崩那天起,就在等持玉佩的人出现。”
“你是余掌柜?”
“余掌柜是我儿子,”老人说,“我是他爹,余老四。我儿子三年前被周鹤亭的人杀了。”
苏嘤沉默了。
“周鹤亭以为杀了所有人,就没人知道他是假的了,”余老四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铁箱,打开,里面是一沓泛黄的名单,“这是前朝旧部在京城的全部名录,一共一百三十七人。活着的,不到四十。忠心不改的,不到十个。”
不到十个。
九个人,加上一个老人,对抗一个兵部侍郎、一个皇帝、一个锦衣卫指挥使。
苏嘤看着那份名单,忽然笑了。
不是苦笑,是真的觉得好笑。
她花了三年时间,以为自己是在下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