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醉月楼化好妆,换上舞衣,不是去跳舞,而是去站队。歌姬们在偏殿集合,等着太监来点名。
一共十二个歌姬,穿的都是统一的粉色衣裙,头上插着一样的绢花,看起来像一个模子印出来的。
苏嘤站在第三排最左边,这个位置在太监点名的时候最容易被人忽略。
太监来了,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,声音尖细得像指甲刮黑板。
“翠红。”
“到。”
“晚棠。”
“到。”
“牡丹。”
“到。”
……
点完名,太监挥了挥手:“跟着咱家走,别乱看,别乱走,谁要是冲撞了贵人,脑袋搬家了可别怪咱家没提醒。”
队伍出发了。
苏嘤低着头,跟在前面的人后面,每一步都踩在队伍该踩的位置上。
她走过宫门的时候,余光扫到左边站着一个锦衣卫百户,正是秦昭画在地图上的那个位置。
那个人看了她一眼,没有任何表示。
苏嘤心跳平稳地走了过去。
太后的寿宴设在慈宁宫的花园里,几十张桌子摆成两排,中间留出一条红毯,歌姬们就跪坐在红毯两侧的蒲团上,等着轮流献唱。
苏嘤跪在蒲团上,脸上挂着晚棠的标准微笑,心里在倒计时。
按照秦昭的计划,她要在第三首歌结束的时候,也就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舞台上的时候——借故离开。
“内急”是最好的借口。
第二首歌结束,苏嘤捂着肚子,对旁边的翠红小声说:“我肚子疼,去趟茅房。”
翠红看了她一眼: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,马上回来。”
苏嘤猫着腰退出了宴席,沿着花园的小路往北走。
秦昭的地图在她脑子里铺展开来——左转,穿过一个月亮门,经过一口井,再右转,看到一个假山,假山后面就是苏禾的住处。
她走得很快,但不急。太快了会引人注意,太慢了会浪费时间。
月亮门到了。
她跨过去,迎面看到一个宫女端着托盘走过来。
苏嘤低下头,侧身让路,等宫女走远了才继续往前走。
井到了,右转,假山到了。
假山后面是一排低矮的厢房,比太后的宫殿简陋得多。
这是宫女住的地方。
苏嘤站在院门口,深吸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