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头的丝竹声隐隐约约,隔了几重宫墙,听不真切。
宫宴开始的时候,太后站起身来,朝姜柔伸出手。
“走吧,”她说,“哀家带你看场好戏。”
宴席设在太和殿,京中三品以上命妇齐聚一堂,珠翠环绕,衣香鬓影。见太后入席,皆跪拜在地:“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。”
太后在上首落座,姜柔站在她身侧。太后环顾四周,笑了笑,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座大殿:“今日就当是家宴,没有那么多规矩,诸位随意。”
话音刚落,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钟响。
是丧钟。
大丧之礼,天子驾崩,钟鸣九响。
殿内的命妇们先是愣住,随即齐齐跪了下去,殿中礼乐届停,哭声此起彼伏。
就在这时,殿门被人从外面关上了。沉重的朱漆大门合拢,殿外传来甲胄碰撞的金属声由远及近。整座太和殿,被士兵围了个严严实实。
二皇子为首,身后跟着一队甲士,大步走了进来。他身穿一袭明黄色蟒袍,腰佩长剑,靴底踩在金砖上。满殿的哭声在他进来的那一刻骤然低了下去,没有人敢抬头,没有人敢出声。
太后端坐在上首,面色未变,目光定定地看着他。
“你这是要造反?”太后的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座大殿,每个字都像淬了冰。
二皇子停下脚步,笑了一下,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傲慢。
“皇祖母说笑了。”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圣旨,双手展开,朱红的玺印隔着几步远都看得分明,“父皇临终前,已将皇位传于儿臣。这是遗诏,皇祖母要不要过目?”
太后端坐在上首,面色未变,目光定定地看着他:“既如此,你这又是为何?”
二皇子笑了笑,目光越过太后,落在她身侧的姜柔身上,停了一瞬,然后移开。
“自然是为了我的好堂弟而来。”他踱了一步,靴底在金砖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,“谢景辞通敌叛国,证据确凿。虽已被收押大理寺,可贼心不死,朝中仍有他的党羽暗中串联。孙儿思来想去,总得有个万全之策才是。”
他停下脚步,看向太后,笑意未减,可眼底没有半分温度。
“皇祖母是他的亲祖母,他最是孝顺。有皇祖母在宫中安住,想来他也不敢轻举妄动。”二皇子将“安住”二字咬得极轻极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