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的靴底踏在坚实的城砖上,发出沉闷的“咚”声。
阳光刺目。他眯起眼睛,抬手挡住那片金黄。在黑风崖的洞穴里待了太久,久到他几乎忘了阳光是什么感觉。温暖从指缝间渗进来,落在脸上,落在肩膀上,落在那身破碎的皮甲上。
他放下手,看清了眼前的一切。
城墙。他站在镇北关的城墙上。脚下是黑色的巨石,石缝里填着暗红色的东西——血,干涸的血,一层又一层。面前是旷野,暗红色的土地一望无际,远处是连绵的山脉,黑黝黝的,像一头匍匐的巨兽。
旷野上没有魔兽了。那些密密麻麻的黑点消失了,那些如潮水般涌来的兽群消失了。只有尸体,成千上万具魔兽的尸体,横七竖八地躺在暗红色的土地上,像一片黑色的海洋,凝固了,死寂了。
城墙上很安静。
士兵们站在垛口边,握着武器,看着那片尸海。他们的脸上没有喜悦,没有如释重负,只有茫然。守了三千年,守了无数代人,突然不用守了,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林风沿着城墙往西走。靴底踩在城砖上,发出“嗒嗒”的声响。那些士兵转过头,看着他。他们的眼神有敬畏,有感激,也有好奇。
他穿过人群,走下石梯,走进军营。
军营里更安静。没有操练的喊声,没有战马的嘶鸣,只有风在吹。那些帐篷还在,那些旌旗还在,但士兵们都不在——他们都在城墙上,看着那片尸海。
林风走到帅帐前。
门帘掀开着,能看到里面的沙盘、兵器架、虎皮大椅。将军坐在那把普通的木凳上,端着茶杯,却没有喝。他低着头,看着茶杯里浑浊的茶水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林风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。
“将军。”
将军抬起头。他看到林风,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。然后他看到了林风身上的伤——破碎的皮甲,干涸的血迹,暗淡的光环。
“你回来了?”将军放下茶杯,站起身。
“回来了。”
“那头老怪物——”
林风从背包里取出那枚暗红色的晶石。深渊之心。拳头大小,表面有复杂的符文在流转,内部有暗红色的光芒在跳动,像一颗还在搏动的心脏。
将军的瞳孔骤然收缩。他接过晶石,手指微微颤抖。他翻来覆去地看着,像是在确认什么,又像是不敢相信。
“这是……它的心脏?”
“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