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的靴底踏入门后的瞬间,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层都要沉重、都要古老、都要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,迎面扑来。
他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这片空间的“重量”——仿佛凝固了千万年的月光与黑暗,将时间本身都压成了黏稠的胶质。
他抬头。
第十层没有平台。
没有阶梯。
没有墙壁。
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、漆黑如墨的虚空。
脚下是三米见方的、唯一一块悬浮在虚空中的黑色晶石板。
晶石板边缘之外,是深不见底的、连光芒都会被吞噬的深渊。
头顶——
那轮血月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轮完整的、通体漆黑的、边缘流淌着暗银色微光的满月。
它就那样悬在正头顶。
近得仿佛伸手就能触及。
近得令人本能地想要低头、后退、臣服。
“这里……”明月的声音发紧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,“就是第十层?”
沧澜没有说话。
她缓缓抬起右手。
掌心那团月白色的【月神指引】光芒,在这轮黑月的照耀下,竟然开始剧烈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共鸣。
如同失散千年的亲人,终于感知到了彼此的血脉。
“它在……”沧澜轻声说。
“在等我们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黑月中心。
一道裂痕。
无声无息地浮现。
那裂痕从黑月正中央开始,如同被无形的手指轻轻划过,向着四周缓慢蔓延。
不是破碎。
是睁开。
裂痕越来越宽,越来越深。
边缘流淌的暗银色光芒如同血液般从裂痕中涌出,却不是向下流淌,而是向上——向着虚空的深处——逆着重力飘升。
然后。
一只脚。
从裂痕中踏出。
那是一只人类的脚。
苍白。
修长。
皮肤表面覆盖着细密的、如同月光织就的银色纹路。
然后是腿。
躯干。
双臂。
头颅。
一尊完全由暗银色光芒凝聚而成的人形,从黑月的裂隙中缓缓步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