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朗的手指悬停在IPAD屏幕上方,没有马上按下刷新键。
客厅天花板上的吊灯没有开,只有角落一个壁灯透过灯罩散发出晕黄的灯光,加上窗外城市的霓虹灯透过落过窗渗进来,在客厅地板上铺了一层薄薄的光。
他坐在一张单人沙发里,手机握在手中,看着屏幕上的时间从23:59跳到00:00。
他手指按下去,解锁,打开网易云音乐。
首页的Banner位上,一张黑白照片安静地躺在那里——他侧身站在窗前,半张脸在光里,半张脸在阴影中。照片旁边写着几个字:”秦朗《逐光》数字EP正式上线。”
他没有点进去。
他把IPAD放在茶几上,手机旁边,站起身走到窗前。
今晚是个阴天,看不到月亮,云层很厚,把整片天空遮得严严实实。远处陆家嘴的高楼依旧灯火通明,东方明珠塔的灯光在夜空中勾勒出它标志性的轮廓。这座城市是一座不夜城,从不沉睡,即使在凌晨,依旧有无数盏霓虹灯闪烁,无数人在纸醉金迷。
他的手机在茶几上震动了一下。
然后是第二下,第三下,第四下……。
他没有看。
他知道那些消息是什么——黄琪会告诉他“上线了,一切顺利”,林悦会告诉他“各平台数据开始跳动”,方浩为告诉他“听到了,好听”,粉丝会告诉他“我们支持你”。
这些,他不需要看,他都知道。
他站在窗前,看着这座他生活了二十七年的城市,忽然想起一些很久远的事情。
想起五岁那年,母亲第一次带他去琴行,他站在那架黑色的三角钢琴前,仰着头,够不到琴键。老师给他搬来一个脚凳,他爬上云,小小的手指按下一个白键,那个音符在空旷的琴行里回荡了很久,像一声来自远方的呼唤。这些早已经变很十分模糊的记忆,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无比清晰。
他又想起十三岁那年,省级少年钢琴比赛决赛现场,他弹完肖邦的《革命练习曲》,站起来鞠躬,台下掌声雷动。他在掌声中抬起头,灯光刺得他睁不开眼,但他笑了,因为他知道,他做到了。
想起十七岁那年,手术室的白光,麻醉消退后左手传来钻心的疼,医生说“神经损伤不可逆”时那种平静到近乎残忍的语气,他没有哭。他只是在想,以后不能弹琴了,那他做什么呢?
想起二十四岁那年,选秀节目的走廊里,他靠着墙低头看着手机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