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声音还很小,像春天里第一场雨后地面上冒出的嫩芽,稀稀拉拉,不成气候,但它们是活的。
秦朗放下手机,继续吃着饭。
中午,黄琪打来电话。
“你看到游戏公司的声明了吗?”
“看到了。”
“评论区风向开始变了,”黄琪的声音里有一丝藏不住的欣喜,这是这么多天以来她第一次在电话里露出这种情绪,“虽然还是骂你的多,但已经有路人开始帮你说话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觉得这是个好信号吗?”
秦朗端着手机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。
“是个信号,”他说,“但不是决定性的。真正的转折点不在这里。”
“那在哪里?”
秦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他靠在窗框上,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建筑上。那些高楼大厦在灰色的天空下显得沉默而坚硬,像一排沉默的巨人。
3月22日这天,黄琪上午十点到了秦朗的公寓,带着几天前已经打印的文件和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最新的舆情报告,以及给秦朗接下来几天的生活补给。
秦朗给她开了门,穿着家居服,头发还没打理,但他精神看起来比前些天好了很多。眼睛里不再只是疲惫,多了一点别的东西。
秦朗没有说什么,看到黄琪进来,直接走到厨房给她倒了一杯茶,也给自己倒了一杯。
黄琪坐下,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。
“今天有几件事要跟你商量,先说一个好消息。”
“好消息?”秦朗想不到现在这个时间会有什么好消息。
黄琪看着秦朗,表情变得有些微妙,“今天早上,周牧之的工作室联系了我们。”
秦朗微微抬眼。
“他们问,你有没有兴趣参加一个公益音乐会。周牧之发起的一个项目,叫‘音乐之光’,主要是为贫困地区的孩子捐赠乐器。他们想在四月份搞一场慈善音乐会,邀请一些跨界艺人和钢琴家同台。周牧之亲自点名,希望你能去弹一首曲子。”
秦朗沉默了很久。
弹一首曲子。
他的左手微微动了一下,那个动作很细微,像是某种本能的、条件反射式的收缩。他把手搁在膝盖上,攥了攥拳,又松开。
“帮我谢谢周老师的好意,”他说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,“就说我现在的情况不太适合公开露面,不想因为我的事影响音乐会的初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