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轮被龚尊这一眼看得火冒三丈,刚要回怼,另一道沙哑的声音从最靠门的床上传了过来:
“大刀,你真的好吵。”
辛羿。
他整个人陷在枕头里,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干裂起皮。
那双一向锐利的眼睛此刻半阖着,里面布满了血丝。
苏轮被两个人连番怼,终于消停了。
然后他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谭行。
那一瞬间,苏轮的表情变了。
从生无可恋到眼睛一亮,从眼睛一亮到咧嘴大笑,从咧嘴大笑到眼眶发红....
“谭狗!”
苏轮的声音忽然变得沙哑,沙哑得不像刚才那个嚎丧的浑人:
“你没事吧?昏迷前看见你冲上去……我都以为你…要不是我们醒来,青璃宫主说你没事…我还真以为你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气音。
龚尊放下了手里的书,朝着谭行微微点头。
那个点头很轻,但里面的分量,只有他们自己人懂。
辛羿抬起那只没打点滴的手,朝谭行摆了摆,嘴角扯出一个极淡极淡的笑容。
完颜拈花从碗沿上方看了谭行一眼,没有说话。
但他的目光在谭行身上停留了很久,从上到下,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,确认谭行确实没事之后,才收回目光,继续喝他那碗苦得要死的药。
谭行站在门口,看着这四个家伙。
四张病床,四个伤痕累累的兄弟。
谭行重重吐出一口浊气。
都还活着。
都他妈活着。
谭行大步走了进去。
他的嘴角勾了起来,勾得很高,高到眼角都挤出了笑纹。
那笑容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,没有大难不死的释然,只有一种最纯粹的、最滚烫的、最不值钱但又最他妈珍贵的东西.......兄弟。
“嚎什么嚎?”
谭行走到苏轮床边,一巴掌拍在他没受伤的肩膀上。
力气大得苏轮“嗷”的一声叫了出来:
“老子命硬得很,阎王都不敢收。你以为跟你似的,被恶怖拍一下就躺了?”
苏轮龇着牙,一边揉肩膀一边骂骂咧咧:
“操,你下手能不能轻点?老子现在是伤员!伤员懂不懂?你说谁躺了?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那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