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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所有灯笼都换作了惨白的纸笼,在晨昏交替的微风中幽幽晃着冷光。
    空气里弥漫着香烛与纸钱焚烧后特有的沉闷气味,低回的哀乐若有若无,将每一寸空间都压得沉重无比。
    这里,是烈阳马家。
    正在为其联邦支柱、十二天王之一的烈阳天王——马擎苍,举行葬礼。
    灵堂空旷,穹顶高悬。
    漆黑的衣冠棺椁静卧于层层素白帷幔之下,长明烛火摇曳,将无数吊唁者沉默的身影拉长、扭曲,投射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    低语如蚊蚋,叹息似霜凝,极致的静默里,唯有哀荣与悲恸在无声流淌。
    然而,在这片以黑白二色构建的悲伤世界里,却矗立着一道格格不入的“异色”。
    马乙雄。
    他身着合体的黑色丧服,身姿笔挺如标枪,稳稳立在灵堂入口内侧。
    与周遭低眉垂目、悲戚肃穆的众人截然不同,他的脸上,竟清晰挂着一抹……微笑。
    那不是僵硬或扭曲的笑,而是得体的、从容的,甚至堪称周到的迎客之笑。
    “刘世伯,远来辛苦,请这边烧香。”
    “赵将军,感谢您亲临,父亲在天之灵,定感慰藉。”
    “王理事,小心脚下台阶。”
    他声音不高,却清晰稳定,与每一位步入灵堂的宾客颔首致意,指引方位,处理着葬礼繁琐的礼节,沉稳得不像一个刚刚失去至亲、且是家族最后顶梁柱的少年。
    可若有人细看,便会心头一凛。
    那笑容,未曾浸入眼底半分。
    他双眸如两口封冻的深潭,映着烛火,却只折射出冰封的寒光。
    每一次勾动嘴角,每一次平稳发声,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,克制得仿佛在完成一项艰巨的战术指令。
    灵堂肃穆,人人悲戚。
    唯他一人,含笑独立,以笑为甲,以礼为刃,在这哀伤的潮水中,筑起了一座孤绝的堡垒。
    这极致的反差,让所有前来吊唁的各方人物,在与他目光相接的刹那,都感到了某种无形的压力。
    准备好的安慰与叹息,往往化为更深的复杂目光。
    他们看到的,不是一个被悲痛击垮的少年遗孤,而是一个……正在飞速褪去青涩、被迫直面家族倾塌最后局面的“新任家主”。
    葬礼庄严而漫长,从白昼至深夜,再至凌晨。
    当最后一位宾客的身影消失在黎明前最深的夜色里,马乙雄亲手合上了那两扇象征烈阳门庭的沉重朱漆大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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