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史那罗脸色铁青,碧蓝的眼眸中燃烧着愤怒与屈辱的火焰,但他身上有伤,又被两名狄戎武士用刀抵着后颈,动弹不得。
他看向丹陛上那个狄戎汗王的目光,充满了冰冷的恨意,同族相残的耻辱感更甚于亡国之痛。
而最靠近太后尸体的,是七王爷郑阁。他是被人拖进来的,像丢破布袋一样扔在地上。他甚至没有试图跪好,只是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,身上那件素白的衣衫早已沾满泥污和不知是谁的血迹。
他被拖拽一路,目睹京城沦陷的惨状,被押进这充满血腥和死亡的大殿,甚至看到太后在眼前被杀……他都没有太大的反应。
只是低着头,怔怔地看着手里那个布帕,眼神空洞得吓人,仿佛所有的感知、所有的情绪,都随着那封信里的那个人,一起死在了遥远的北境鹰愁隘。
赵曦宁也被押在一旁。她发鬓散乱,脸上有泪痕,但眼神却比郑阁要清明得多,里面充满了悲愤、痛楚,以及一种深切的担忧。
她的目光不时焦急地看向失魂落魄的郑阁,又望向丹陛之上,那个占据了龙椅的狄戎汗王,和站在他身边、白发白衣、宛如鬼魅的国师。
她的夫君,早些年便走了,无法给她任何庇护。弟弟战死沙场,国破家亡,如今她和剩下的人,都成了敌酋砧板上的鱼肉。
丹陛之上,那张象征着大周至高权力的龙椅,如今坐着它的新主人——狄戎汗王阿史那咄苾。他依旧是一身玄色滚金胡服,黑发以金环束起,几缕不羁的散发垂落额前。
他姿态闲适地靠在宽大的椅背里,一只脚甚至随意地跷在另一侧的扶手上,手里把玩着那柄刚割开太后喉咙、刃口还带着血丝的宝石匕首。
暗金色的眸子如同最上等的琥珀,在殿内渐暗的光线下流转着残忍而玩味的光芒,缓缓扫过下方每一个俘虏的脸,如同猛兽在欣赏落入陷阱的猎物,评估着从谁开始享用。
他的身侧半步,静立着国师谢中山。一身月白宽袍纤尘不染,与这血腥肮脏的大殿格格不入。
雪白的长发未束,流水般披散,衬得那张冰雕玉琢的脸越发苍白剔透,没有半分人气。
浅灰色的眸子平静无波,倒映着殿中的一切——太后的尸体,跪伏的皇室,挣扎的暗卫,失魂的亲王——却激不起丝毫涟漪,仿佛在看一幕与己无关的拙劣戏剧。
“啧啧,”阿史那咄苾忽然开口,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。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,“看看,这就是大周最高贵的血脉?病的病,傻的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