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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破晓前——
    隘口之上,只剩下不到两千名自愿留下、或已无法撤离的士卒。他们默默地咀嚼着最后一点带着腥气的马肉汤,检查着手中残破的兵器,将所剩无几的箭矢插在触手可及的地方。
    没有人说话,只有粗重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。每个人脸上都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,那是知道必死之后,反而抛却了恐惧的沉寂。
    赵曦安站在最高的残破箭楼上,一身墨甲在将明未明的天色中,如同融化的阴影。
    他手中紧握着那杆镔铁长枪,目光越过死寂的战场,投向北方狄戎大营。
    那里,灯火通明,隐约传来战马嘶鸣和兵甲碰撞的声响,如同巨兽苏醒前的躁动。
    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两样东西。一样是那方洗得发白的旧帕子,另一样,是一封仓促写就、墨迹未干透的信笺。
    信纸粗糙,边缘沾着一点暗红,不知是血迹还是朱砂。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,笔迹是力透纸背的刚硬,却因持笔人手腕的微颤而略有变形:
    “郑阁:见字如晤。此战艰危,恐难生还。负汝之诺,愧甚。所留之物,可保汝暂安。勿念旧仇,勿涉险地,活下去。赵曦安绝笔。”
    没有称谓,没有缠绵,只有最简洁的交代和嘱托。他将信笺仔细折好,与那方旧帕子一起,塞进一个防水的油布袋中,用细绳紧紧扎牢。
    “韩猛。”他低声唤道。
    一个身材矮壮、脸上带着一道新鲜刀疤的亲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。这是韩遂的堂弟,也是赵曦安麾下最擅长隐匿潜行的斥候之一,被韩遂强行留下,要他务必护着将军。昨夜,赵曦安却给了他另一个任务。
    “将军。”韩猛单膝跪地,声音嘶哑。
    赵曦安将油布袋递给他,目光如铁:“你立刻动身,不必等战事结束。避开大路,用尽一切办法,活着回到京城,将这封信,亲手交到七王爷郑阁手中。记住,是亲手。若他……不在了,便毁了它,绝不可落入他人之手。明白吗?”
    韩猛猛地抬头,眼中充满血丝:“将军!让属下留下!属下愿与将军同死!”
    “这是军令!”赵曦安的声音陡然转厉,在寂静的黎明前格外刺耳,“你的命,现在不是你的,是这封信的!把它送到,才算对得起战死的弟兄,对得起我!走!”
    韩猛浑身一震,看着将军在微光中显得异常冷硬决绝的侧脸,和那双深不见底、仿佛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眼眸。
    他知道,再多说一字都是徒劳。他重重磕了三个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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